直到謝五郎發出一聲「嗯」時,她才驀然回神,想起這是謝五郎,非尋常同僚。這可是一隻修煉成精的狐狸!
她心中正忐忑時,謝五郎淡淡笑道:「大漠孤煙直,若有機會,倒是想親眼見一見無垠之漠。」說到此處,他輕輕地嘆了聲,面容無端端地添了幾分落寞孤單,真真是讓見者心疼。
之後,謝五郎離開了煙華樓。
從頭到尾,竟是半點要求也沒有提。
崔錦只覺古怪,這樣的謝五郎太不像謝五郎了!她想,興許謝五郎的後招在後頭,他定不可能這麼好心告訴自己方法的。
只不過之後幾日,崔錦在朝中見到謝五郎時,他也不曾有任何特別的表現,更不曾讓人來攔她擄她,他安安分分的,仿佛那一日在煙華樓當真僅僅是同僚之聚。
阿宇說道:「大姑娘,謝家五郎似乎與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崔錦沉思片刻,說道:「謝五郎的心思難測,我竟不知如今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阿宇笑道:「興許謝家五郎真變了。」
崔錦說:「變也好,不變也罷,我們這邊以不變應萬變。我讓你準備的東西都備好了麼?」
阿宇正色道:「大姑娘吩咐小人辦的事情,小人自是不敢馬虎。消息已經傳出去了,現在整個燕陽城都曉得大姑娘要與濟城李氏的嫡長女在醉仙居共賞煙火。」
崔錦頷首。
「嗯,你做得很好。」
從未見過任何女眷的巫女來了燕陽城一月有餘,如今頭一回見的卻是濟城李氏的嫡女,便十分值得深思了。濟城李氏的嫡女可與一般的世家嫡女不一樣。
在這個講究女子賢惠的時代里,崔錦就著實是個異類。
而在崔錦之前,燕陽城也有過不少異類,比如長公主,再比如濟城李氏的嫡長女李傾。
長公主乃皇帝的胞妹,自小受萬千寵愛於一身,格外離經叛道,而先帝寵著她,先帝去後當今皇帝繼續寵著。長公主好男風,至今為止,駙馬已經換了七位,更別說私下裡有多少面首了。曾有御史大夫上奏摺提起長公主的作風,皇帝雖明面讓長公主收斂了,但實際上也只是小懲罰,由此便看出了皇帝對長公主的態度。連著幾次後,御史大夫索性眼不見為淨了。
而這濟城李氏的嫡長女則是打小脾性便與尋常貴女不一樣,她喜愛習武,又能說會道,七歲那年在林中遇到大蟲,僕役侍婢都嚇得不輕時,她一個小姑娘竟毫不畏懼地上前,像是哄小貓那般,將大蟲哄得服服帖帖。自此,李傾便愈發熱愛習武,甚至生出了奈何女兒身的感慨,這大抵也是至今為止李傾年已二十二卻沒人敢上門提親的緣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