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錦坐在他的身前,說:「《錦華》便是如此命名?」
謝五郎說:「你可喜歡?」
崔錦不答,卻問:「今夜的河燈……」
「是。」
他含笑又道:「你可喜歡?」他說此話時,聲音是如此的溫柔,與她之前所認識的謝五郎大為不同。曾經高高在上的人如今用這般小心翼翼的語氣問她,崔錦很難說出不喜歡三字。更何況,她是喜歡那些河燈的,河燈小人兒舞霓裳,便像是一場夢境一樣。
崔錦思及此,開口道:「甚美。」
謝五郎低笑出聲。
他曉得阿錦喜歡所有美好的事物,能得她一個「美」字,便是打心底喜歡了。
謝五郎擱下了五弦琴。
他起身說道:「今日乞巧,往年燕陽城中必有煙火。如今畫舫所停的是觀看煙火的最佳位置。以前我曾與王四郎來過。」
雖見不到,但聞到那股硝煙味,便如同心中也綻開了煙火一般。
他開了另一扇門,與崔錦行到畫舫另一邊的船板之上。
夜沉如水,天上繁星璀璨。
兩人站定之時,「咻」的一聲,煙火在夜空中綻開,像是在夜空中盛開了一朵巨大無比的花,有著絢麗奪目的色彩。
她目不轉睛,看得全神貫注。
此處極其寂靜,天地間仿佛只剩下夜空中的炫麗煙火。
「阿錦,我欲以正妻之位迎娶你,你……意下如何?」
最後一朵煙火在空中緩緩盛開。
崔錦怔怔地看著謝五郎。
「為什麼?」
「我原想娶的正妻應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她有最好的家世,最好的才情,還有最美的容貌。而這些你都沒有,可是儘管如此,我還是想娶你。你離開了兩年,我憤怒不已,甚至想過要將你關進地牢里,日日夜夜折磨你,讓你不得善終。天底下沒有人敢如此欺辱我謝恆。然,再次遇見你,我卻捨不得了,還是想娶你。」
他甚至尋過宮裡的巫醫,只是巫醫也束手無策。
直到崔錦再次出現,他方漸漸明白,他是得病了,得了相思病。
病已入骨,無藥可醫。
他說得如此誠懇,如此真切,頭一回將心底的自己徹徹底底地剖出來,放到了崔錦的面前。
可是她卻說:「我不願意。」
煙火散落,大地恢復寧靜,謝五郎的面孔染上了一層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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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錦睡不著。
她在榻上翻來覆去,閉眼睜眼的,動靜大得連侯在外間的月蘭都聽見了。她起身前來,問:「大姑娘可是身子不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