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兗把手巾遞給侍候盥洗的太監,揮揮手讓他下去,順便瞥她了一眼道:“歇著你的安心養胎,甭替旁人瞎操心,太福晉殿裡的人該幹什麼不該幹什麼,還輪不著你來插手。”
瓜爾佳氏被他斥得臉色發白,為了維護一個奴才連主子奶奶都罵,這究竟是哪門子的道理,她死死攥著帕子應是,“王爺要是怪我嗆著她了,我往後讓著她就是。”
聽見這話,他逼視她,視線冰冷看得她心裡發寒,渾身僵硬得沒有一絲溫度。
“這胎要是個阿哥,”他微微動著嗓子道:“將來王府上這爵位就是他的,前提是你老老實實聽話,明白麼?”
她下意識地點頭,直到他側過臉才喘上口氣兒,這番威脅話說的夠明白,對於他對念瑭的偏袒,她沒有資格過問。
瓜爾佳氏憤恨之餘,不怎麼把這話當回事兒,在她看來,她有娘家當戳杆兒,眼下身懷有孕,又對宗社有功,等她生出兒子將來上玉牒承了王爵,正頭福晉的位置非她莫屬。祝兗憑他對誰都是一副冷眼,並不會真正得罪她這頭,念瑭那狐媚子四角旮旯空,除了那副天生勾引男人的皮囊還有什麼,爺們兒貪腥,稀罕兩天玩兒膩了就撂手,壓根兒不可能對這種貨色動用真情。
等早膳上齊,侍膳太監們開始動作,念瑭借力靠在落地罩前才算勉強支起精神,身上一冷一燥的,腦門子發熱,更多的是心裡上的沉重,祝兗是整座睿親王府上下運作的軸心,靠近他無可避免的要招人側目,但卻是幫唐家平冤的捷徑。
她回想起瓜爾佳氏看她的眼神,凌厲且不依不饒,她決定還是儘量地跟祝兗保持距離為好,唐家的案子靠她自己難以解決,卻也不是沒有可能,在那之前,她必須得保全自身,栽進一方後宅里脫不開身,再談什麼都是虛妄。
飯桌上很沉默,就連杯碗勺碟的磕撞聲也鮮少聽見,開局沒多久,祝兗就起身要走,“你們慢吃,我先走。”
太福晉擱下筷子,一臉關切,“去吧,別讓宮裡等急了,有空給府上回個信兒。”
祝兗頷首:“額涅放心,照理,府上若有什麼事,打發章萊給我遞個話,橫豎是在家門口跑馳,不耗什麼功夫。”
見他下了席,眾人都起身行禮,念瑭忙走到門邊替他打了帘子,祝兗束著領襟探身跨出門檻,手上微微一頓側過身看她,兩道濃眉皺了起來,“臉色怎麼這麼差?”
一道帘子隔著兩重天,一面是茶飯熏灼的人間煙火,一面是他孑然獨立,高不可攀。
念瑭沒有回答,蹲了個安慢慢垂下帘子隔絕了他的目光。
睿親王不在,飯桌上顯然熱鬧了許多,熱火朝天聊了一陣,太福晉對身邊的總管太監顧修道:“入冬了,關里關外合縣的莊子上陸續都要來人,回頭跟周顯打個招呼,讓他仔細招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