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里的規矩也是習慣,過了午時家眷親屬們統一歇晌午覺,太陽難得一見的露了臉,日光穿透初冬的雲層射進檐廊里辟出陰陽兩個地界,念瑭守在門外當值,跺了跺凍僵了的腿腳,緩步踏進了光暈里。
她倚著廊柱微闔起眼,眼前滿是舞亂的光斑,日光滲透進四肢百骸,逐漸將她身體裡的寒意驅散。
很久都沒有享受過這種感覺了,她甚至打了一個哈欠,疲倦卻也安寧。過了很長時間恍惚間聽見二門外似乎有腳步聲,眼前慢慢覆上了一層陰影。
念瑭趕緊清醒過來,看見一人由遠及近地踱了過來,瞧身形氣質是個陌生人,走路時的意氣端莊,八成就是那個何家二爺。
她整理衣袖垂眼避在階前,來人已經走到了近處,一撩袍正打算台階,抬頭這麼一看當即就是一個愣怔,方才隔著二門瞭高打遠望見台階上立了一人,看打扮像是個丫鬟,纖腰窈窕的,頗勝細柳扶風的情味兒,靠近觀賞更加令人意外,意外的驚艷。
“您是何二爺?”她委下身去,“請您稍等,奴才進門給您回話。”
“姑娘客氣了!”何二爺攜袍上了階,趁她還未轉身趕忙道:“我今兒來的急了,想必太福晉還沒起身呢,不忙,我就在這兒等會兒。”
念瑭被他堵住了去路,只好噯了聲退回原地,何二爺斜著眼覷她,日光如塵,白絨絨的覆蓋在她的眼睫上似是霜染,如緞的烏髮上別著一朵海棠的絹花,即俊俏又可愛。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注視,她抬眼朝他看了過來,何二爺對上那雙水潤通透的眸子,心裡再無法平靜,尷尬咳了聲笑問,“姑娘來府上當差多久了?”
沒想到何二爺是這麼個脾氣,對待她一個下人竟然百般客氣,一點不端爺們兒的架子,念瑭心裡放鬆下來,蹲個腿兒道:“回二爺,奴才是剛來的,今兒個是第三日。”
方才眼睛受光線照射久了,眼前白花花的一團虛像,也沒瞧清楚這何二爺長什麼模樣,只聽他哦了聲兒說:“那咱們是前後腳兒來的,往後在王府里就有勞姑娘照應了。”
念瑭客套一笑,“您客氣。”
他頷首回禮,負手在廊子裡緩步打著來回,念瑭逐漸適應了周圍的環境,眼前恢復了視覺,剛好何二爺轉了個身,一張笑臉迎了上來,“往後我跟姑娘就是同僚了,今兒有緣跟姑娘結識,敢問姑娘名諱。”
這回看真切了,不過這何二爺的長相跟預想之中的偏差也太大了,結合他以前的經歷,念瑭以為他會是儒雅沉靜的樣子,然而呈現在她眼前的卻是一副漂亮精緻的眉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