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禕聽出拒絕的意思,語調變得有些慌急,“朋友怎麼能隨便交呢,那得看對方是誰吶不是,你別瞧我這樣,爺也是高眼兒人呢,一般人我瞧不進眼裡,像姑娘這樣的,爺才樂意相交,我的朋友寥寥無幾,一隻手就數過來了,我是真心想跟你交朋友的,希望姑娘尊重何某的意願。”
念瑭經常吃虧,輸就輸在了嘴笨上,兩人的關係明擺著沒到朋友那步田地,她偏偏不知道該怎麼去反駁,見她呆杵著,臉上掛著紅暈,何禕往她跟前趨了趨,“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是默認了,打今兒起咱們就是朋友,你別覺得不好意思,多個朋友幫襯,往後遇到什麼困難也能多個靠山,多條出路,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何二爺長了張編編匠的油嘴,耍起嘴巴子功夫滿口詞,仗誰也難說過他,一會兒功夫就把她給說服了。
既然是光明正大的交朋友,念瑭也不扭捏,大方蹲個身道:“得二爺高看,奴才盛情難卻,能跟二爺做朋友,是奴才的榮幸。”
她話不多,只作必要的回答,不過何禕已經很高興了,簡直心花怒放,正得意呢,肩頭探過來一隻手一把扳開他道,“來了怎麼不進屋?擱這兒打什麼來回呢?”
見是四貝勒,念瑭肅下身請安,祝勉抬下巴叫起,眼神在兩人之間一徘徊,歪唇看向何禕,“怎麼著,二爺又滿世界交朋友呢?您可真是四面八方都有客,不會又碰見熟人兒了吧?”
冷不防就被人揭了漏鍋,何二爺急起來,再看念瑭打量他的眼神,就有些不對勁了,怎麼都像是透著懷疑。
“不是,怎麼說話呢,”何禕扔開他的手,撲了撲肩頭,“爺什麼時候遍地找朋友了?話說不明白容易引起誤會的......”
他越解釋,念瑭就越覺尷尬,再加上四貝勒在一旁陰陽怪氣兒的,氣氛說不出的詭異。
這時門帘那頭一長一短響起了巴掌聲,這是皇宮王府下人們傳遞消息特有的一種方式,是說屋裡的主子預備要起身了。她鬆了口氣兒,避開何禕投在她身上的目光走到門邊朝裡頭的丫鬟傳話說,“何二爺登門拜見,請太福晉見客。”
須臾全子在裡頭掀了帘子請他們入內,剛進門大格格跟二貝勒,二貝勒福晉也到了,屋裡一下變得很熱鬧,何二爺很有禮貌拜了個羅圈兒揖跟在場的所有人寒暄見禮。
太福晉招呼他坐下,吩咐下頭的人端茶倒水,何二爺來之前做足了功課,已經把太福晉的喜好摸了個門兒清,再加上嘴上功夫調和,字裡行間含了蜜似的,專挑好聽話奉承,太福晉很受用,吃他這一套,常年嗜吸的水菸袋也被撂在了一旁不管不顧了。
聊到太福晉最喜歡的昆戲,何禕笑道:“您老人家別嫌我吹牛,作為一個資深票友,唱戲這上頭我絕對算得上是個行家,不怕您笑話,青衣花旦,武生花臉兒,我都能湊合著來一段兒,有機會您老人家容我扮個身段兒,讓我登台亮亮嗓子,您聽聽我聲口兒怎麼樣,有勞您給個指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