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銀安殿,走到一處亭前,常祿懷裡的拂塵尾巴一掃轉過身,屈身叫停他說,“二爺二爺二爺......您聽我說,咱們歇歇成嗎?”說著望著亭南的一排倒座房指給他看,“那是咱們王府隨侍處的值廬,那裡頭人多嘴也多,爺們兒都是自家兄弟,您至多呆兩日,關於咱們王府里任何消息您都能掃聽出來,奴才呢,立場在這擺著,除了王爺跟太福晉問話,其餘的奴才一概不回,不方便跟您拉舌頭扯簸箕,您見諒吧。”
這一通話說的常祿終於順下心氣兒,耳窩子也清淨了,再瞧何二爺,人還當真端著下巴琢磨起他這話來。
得,這位爺算是沒救了,常祿嘆了一口九曲迴腸的氣兒,提著眼試探問他,“就見過姑娘一回,二爺就瞧上念瑭了?”
言外之意是說他性子輕浮,何禕扣著下巴說:“我也鬧不明白怎麼回事兒,一瞧見她心魂兒就出竅了似的,常公公您說,我眼睛不瞎吧,念瑭那樣的人物,誰見了能不喜歡呢。”
這話說的他沒法兒反對,他們家王爺似乎也對念瑭存在著某些不明不白的念想,這女人簡直就是個跳蚤窩,惹得爺們兒們前仆後繼抓心撓痒痒。
兩人各懷心思到了隨侍處,常祿將何禕安頓妥當出了門迎面撞上一人跟他見禮打招呼。
見是隨侍處的二等轄護衛田項,常祿很意外,“不好好隨扈王爺怎麼這時候回來了?還是說王爺有什麼吩咐?”
田項摘了盔帽,頭上直冒熱氣兒,“王爺讓我趕回來給府上傳個話,修繕皇陵的工程提前竣工了,宮裡下了旨傳王爺跟成親王后日進宮回話,王爺他大後天就能回府了。”
這樣一算,比預計的歸期提早了兩日,常祿點頭問:“跟太福晉回過話了吧。”
田項應是,“不瞞公公您說,這一路上腳下都沒敢剎車,剛打銀安殿那頭回來。”
常祿說好,安慰性的撣了撣他的肩頭,勾了勾手讓他湊近說話,田項個兒高,矮下身問:“公公有什麼吩咐?”
常祿道:“府上來了個新人,安排進你們隨侍處了,何大學士家的二公子,人現在就在你們值廬裡頭,你負責看著他,把隨侍處的章程該教的都教給他。”
田項說成,往值廬門口看了眼問,“這位爺什麼脾氣?公公您給墊個話兒,用不用我跟他們事先提個醒兒,要是個難相處的,爺們兒們留著心,省的犯沖遭人忌諱。”
常祿知道他的意思,像他們這種上王府里當差的男丁,要麼是王府包衣奴才,要麼是下五旗旗籍的出身,萬萬得罪不起一個當朝一品大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