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子倒不怎麼在意,又跟她詳盡交待了一番衍井齋當差的規矩,臨了問:“姑娘可都記下了?”
念瑭不敢怠慢,在心裡把他方才說的話一一梳理了一遍才敢點頭。
良子抄起袖子道:“既這麼,奴才就不打擾姑娘了,咱們衍井齋值廬起先都是為太監們準備的,讓您跟我們混住在一起不合適,王爺的意思是先讓您暫時住在寧緒殿的稍間,姑娘趁著這會兒先歇陣子養足精神,王爺夜裡睡得晚,輪到您上值,得整宿在桌案前戳著,有您耗的。”
言罷客氣一含胸跟她告辭,念瑭送他出門,良子看見她懷裡的貓就發怵,來回忽閃著手讓她留步。
念瑭立在階前目送他走遠方踅身回到稍間,她站在門口遲遲沒有進門,靠著門框闔上眼,臉頰上還殘存著他手上的溫度,他掌心附著在她耳頸後的觸感一喚即醒,揮之不去。
她眼底蓄滿了淚水,滿心滿肺的都是羞恥,羞恥得不是他這樣對待她,而是她的心裡居然未曾感到厭惡,甚至莫名還有些貪戀。
作者有話要說:喜迎十九大,縣級以下所有事業機關單位不放假呵呵哈噠,狂值班哭,終於松閒下來,快督促我日更~
第26章 鏽色描金
門口的冷風吹得人周身發噤,室內卻是一派春光融融的光景,稍肩里的陳設十分簡明,床椅桌案卻也都按照歸置一應俱全,念瑭在窗前的玫瑰椅子裡坐下身,望著東牆上金漆鑲玻璃葫蘆掛鏡中自己的影子出神。
狸貓臥在她的膝頭眯眼打起呼嚕,念瑭艷羨它能這般無憂無慮,之前跟她阿爸相依為命,每天都要操持生計,一天到晚除了生火做飯,洗衣縫補,腦子裡再沒有多餘的地方琢磨其他的事情,為唐家平反是深埋心底的一個可望而不可求的奢望,只在極少的時間裡才會被她想起。
現下空閒起來,這份念想從她心底破土而出,肆虐橫生,折磨得她無法心安理得地享受安逸,更加使她感到惶惑的是睿親王對她的態度,她不傻,她能切實感受到他對她的好,然而這份熱情來的太過突兀,在她看來沒有任何依據,兩人相識不過幾日,他對她能有多少真心?她不覺得自己身上有任何能夠吸引他的特質,也許他跟其他男人一樣的通病,喜好尋花問柳,這點從庶福晉的出身上也能看出些許蹤跡。
不過這樣想好像太過沒良心了些,他拉下主子的臉面對她噓寒問暖,為了妥善安置她又不惜跟太福晉撕破臉面,這樣衝動的做法似乎跟他一貫的作風不相符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