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瑭艱難咽下一口風雪,一股涼氣逃竄,頂的她心肺生疼,她噎了噎嗓子卻是半句話都回答不上來。
她滿以為他會大發脾氣,責備質問她,不成想他過來拉她的腕子,低頭道:“賣身契還在我那壓著,這就想走?好大的膽子。”
雪花飄進眼睛裡化成了水,念瑭難堪的撇開頭不想總在他跟前掉淚,他輕輕吹去她眼睫上的雪毛,命令道,“跟我回去。”
她任由他牽引著往回走,因為心神不寧,腳下直打踉蹌,他似乎沒了耐心,脫下斗篷披在她身上,降膝把她扛到了背上。
念瑭嚇了一跳,身子不斷往下滑墜,忙交起胳膊摟住了他的脖頸,兩人就這樣身子疊著身子在風雪中穿行。
她的分量很輕,一縷香似的,輕飄飄的趴在他的肩頭,他的肩窩裡是她眼睛裡打下的一片濕熱,他不問她也不答,此刻的相依相偎對她來說已經足夠了。
她熟悉他的氣息,再這樣下去可就糟了,念瑭閉上眼睛想,她會越來越依賴他的。
回到王府時天色甚晚了,念瑭疲倦的合上了眼,卻一整晚噩夢纏身,她夢見額娘的馬蹄鞋,阿瑪的官靴先後踢倒了杌凳,房樑上傳來吱呀吱呀白綾摩擦木頭的聲響,接著是哥子的一聲驚呼在墮馬的一剎那間戛然而止,最後一幕是青翠琉璃的重檐斗拱被沖天的濃煙火舌吞噬。
她失聲呼救起來,猛的一下睜開了眼,大火消失了只餘下橙黃的燭火,一人坐在炕頭理著她的髮鬢,輕聲安撫道:“別怕,別怕......有我在。夢見什麼了?嚇成這樣。”
念瑭把臉埋在他的掌心,閉上眼搖了搖頭,“一些不好的事情,明兒早起奴才對著老爺(太陽)說出來就會沒事的。”
祝兗失笑,“都多大了,怎麼還信這種說法?”
念瑭被方才的夢嚇壞了,按照規制,只有親王王府才准許用青綠琉璃瓦建府,她害怕有一天夢裡的場景會成真。
“王爺,”她瓮聲道,“這案子您別管了成不成......胳膊擰不過大腿,奴才實在是怕......”
他似乎猜透了她的心思,不以為意的淡淡笑了聲,“真是個沒良心的,做夢也不巴著我點好嗎?”
念瑭急得眼睛通紅,抽著鼻子囁嚅道,“都什麼時候了,您還有心說笑,王爺,算我求您的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