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頭確定四下無人的時候,他臉色垂肅下來,把聲音壓得極低,飛快的道:“晚上有人要見王爺。”
祝兗會意,把草料撂進馬廄里,撣了撣手上的塵土道:“整好官家飯我也吃膩了,偶爾換個味道也好。”隨即又問:“校場那邊安排的怎麼樣了?”
高嚴道:“方才德州府丞派人來回話了,校場那邊都準備好了,正等著您跟豫親王前去閱軍肅兵。”
祝兗回身拍了拍馬頭道:“這就出發吧。”
傍晚的時候,睿親王從校場回來,走到兵驛門口翻身下了馬,把轡策丟給下人拉去栓歇,高嚴忙跟上前,跟著他的步調快速往前走,“王爺,卑職覺得不對勁,咱們這邊還是儘早做打算。”
“你也看出來了?”睿親王寒著嗓子問。
高嚴道:“今兒在校場上訓兵,奴才瞧著他們德州的兵軍紀渙散,體格兒也不大強健,之前朝廷不是說山東匪患突發後,跟山東各地界兒經常起衝突嗎?就他們兵種那副熊樣兒,根本不像近期經歷過作戰經驗應該有的狀態。王爺,也許山東匪患如先前您推測的那樣只是個幌子呢?您千萬要提防豫親王啊!”
“別急,再等等,”祝兗放緩步子,“不見兔子不撒鷹,切勿亂了之前的計劃。什麼時候動手,你應該清楚。”
高嚴點頭:“王爺放心,在那之前,卑職一定不透漏任何口風。”
話說著走到了睿親王居住的宅院門口,守門的侍衛湊近高嚴低聲說了幾句話。
祝兗臉上露出徵詢的表情,高嚴回過頭四下環顧了一眼確定無人後,方笑道,“清早那時不是說要吃醬羊肉嗎?王爺在校場上耗了一天也顧不上去街市上吃,卑職就派人去請端華齋的人晚上送些醬羊肉到咱們兵驛上。王爺用晚膳要緊,可別等羊肉涼了發膻就不好吃了。”
祝兗這才想起來之前高嚴說晚上有人要約見他的這麼回事,他跨過門檻,仔細合校各個環節的計劃安排,他一直在等一個消息,但不該是這樣隱秘的方式出現。
院落裡面很寂靜,他留意到各處的侍衛不知道什麼原因都被撤下了,想想也是太過忙碌的緣故,不及細問,竟然被高嚴賣了個關子,最好這個人對現在的處境有所幫助值得一見,否則回頭非要狠狠懲辦那小子不可。
這般想著過了二門,他瞥過跨院門口,腳下卻生了絆子,鍥在了原地。
祝兗遠遠觀望著,一個人的身影鑲嵌在鶴子門洞裡,形影單只的,像一張皮影似的單薄脆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