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你們朝廷里你來我往的講究麼?豫親王您能一手遮天,隨便玩弄別人的身家性命,話反著來推,怎麼別人就不能算計您了?”
說這話的是睿親王身後的一人,豫親王隔遠打量,此人一身街市店面夥計的裝束,跟當下的場景格格不入,衣衫肥大,身型卻異常瘦小,結合入耳的嗓音判斷,是個年輕的女人無疑了。
幾乎不用過多思考,豫親王便得出了答案,“原來如此,姑娘你才是唐恭的那個女兒
吧?”他說著視線又偏轉到祝兗的臉上,愈發體會出此人的奸滑狡詐。
“萬萬沒想到,居然被你們聯手擺了一道。看來這麼多年下來,二位多多少少還是有所長進的。不過對於我來說,當年的事情放到今日也不難擺平,”豫親王看著念瑭反問道:“你說你是唐家人,證據何在?哦?對了,把你們唐家的祖墓掘出,挖出你阿媽額娘的屍首來一場滴血認親,倒是個法子,當然前提是你今兒還能逃得出去。”
“豫親王故意說這些喪盡天良,潑皮無賴的話,是試圖要激怒我麼?”念瑭冷淡的看著他,聲調冰冷沒有任何起伏,“你放心,我還不至於浪費功夫跟你計較這點口舌,你聽好了,今兒我唐念就是死在這德州兵驛,也保管拉著豫親王你一道陪葬,我見你這一面,純粹只是想告訴你,我們唐家不會忘了你生平所造的孽債,我也無需跟您證明自己的身份,更不指望你認罪伏法,你有什麼伎倆,儘管放馬過來,旁的還費什麼話?”
四周的侍衛們聞聽這一樁駭人聽聞的朝堂秘聞始末,均驚愕不已,雙方劍拔弩張,神經緊繃到了極點,上次沒有打起來,可能這次一個撩撥便一觸即發了。
祝兗偏過頭看向身側,她側影沉靜,目光堅定,纖弱的肩膀似乎又可以承載一片天地,她已經不是之前那個躲在他身後,尋求安定的人了,如今的她渴望的是面對,然後爭取。
豫親王舔了舔嘴唇,玩味的看著念瑭,“既然姑娘想要跟我拼命,我便滿足你好了,只是刀劍無眼,等下姑娘可要當心了。在這之前,出於憐香惜玉的好意,我得事先說明一下。”他又看向祝兗,“你我從京城出發之時,各自帶了五千兵馬,只是來找你之前,本王又從德州府丞那裡借來了一萬兵符。以我看來,兗兄並無勝算。確定要打?如果現下投降,我不妨賞二位一個痛快的死法。”
“哦?”祝兗輕哂,“如今茬架兒改規矩了?開打前該要敞明各自人馬的?既然三爺如此實誠,我倒不好意思瞞著您了。我沒記錯的話,當初您把自己那錢莊玩兒糠了之後,急需二十萬兩白銀填補,當初您是口頭上以江浙總督運糧所需軍費的名義,才能連哄帶騙輕易從戶部調出的銀兩吧?後來您這齣事發,皇上雖然沒怪罪到江浙總督頭上,總之人家明里暗裡可是替您背了好大一口鍋,您拿了錢一走了之,這二十萬兩的缺口沒人填了,之後只好用江浙各部各政上籌措的資金彌補上了十萬兩。隨即這位江浙總督關良關大人被調往四川任總督了,原本以為自己不用找補餘下十萬兩銀子的來源了。誰知道江浙運糧刻不容緩,軍費不宜再被剋扣,那邊實在拿不出錢了。軍機處商議之後,決定從四川采木的預算中扣除十萬兩白銀用來彌補戶部餘下的虧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