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幕看著他轉身走了,臉上的感動土崩瓦解,換上若有所思的神色。
折騰了一天,日已偏西了,萬物都被籠罩在脈脈餘暉之中,清風穿越山谷拍撫人臉,送來一陣涼意。
蘇幕想著想著,感覺有人在拉她的袖子,一看,是劉蘭芳看她長期不理她,感覺無聊,開始拉著她的手玩。
蘇幕下意識就要把她拍開,另一隻手剛伸出來揮了一半,又漸漸收了回去。
她慢慢變了樣子,眼神古怪,像是才第一眼看到劉蘭芳似的,又驚奇又詫異,表情似哭似笑,“娘……你好呀娘,我現在真是你女兒了,歡喜否?愉悅否……”
第6章 鐵鐐餘音
城郊偏西,寅時(凌晨3——5時),一陣撕心裂肺的豬叫聲自右邊傳來,耳朵再好一點,還能聽到對面那個弔喪臉的女人不斷的叫罵。然後“砰”的一聲,應該是門打開了,罵聲由遠及近。
“昨夜偷漢子了?搞到這個時辰來擾民?你怎樣都無妨,也想想他人!我男人和兄弟今日還要進城呢……”隨即是一串參雜了許多俚語的唾罵。
住在蘇幕右邊的女屠戶:“弔喪的又出來練嗓子啦?!”弔喪臉這稱謂還是她叫開的。
蘇幕躺在床上,直直地看著房梁,等待右邊太陽穴那根筋停止抽動。隨著外面你來我往的罵聲,她腦子裡同步浮現門外的情景:弔喪臉此時應光腳趿拉著麻鞋,披散著頭髮,兩手叉腰,對鄰居雙目圓瞪,她身後一半以上的概率跟著一個睡眼惺忪的男人以壯氣勢。女屠戶則支使她兒子繼續給豬放血,確保沒有遺漏一滴財產,然後解開系在水桶腰上的圍裙搭在放殺豬器物的桌上,倒提著殺豬刀就去開門。
然後是一陣急促的開門聲,半個村子都加入了這場爭吵,各種聲音吵吵嚷嚷,一會兒突然停止了——當家人們把貨物都整理好了,需要人手一起去準備出攤。
蘇幕剛來時半夜被吵醒,氣憤極了,本來想登上院牆說幾句,迎面就是一把血淋淋的殺豬刀,好險沒嚇個半死。雖然經觀察那把刀和弔喪臉女人身後的男人是一個作用——虛張聲勢,但蘇幕也不願意去試試好歹。
城裡地價貴,許多人就選擇在城外不遠的地方生活。這裡離城很近,是需要進城作小買賣的貨郎、屠戶、農民等等自發形成的一個村子,人並不很多,更多的同類小商販聚集在城外東邊,那裡地址更開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