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趕在蠻族人過來前進了密室,跑得太急促,此時心神一放鬆,腳下一軟,竟直直跌下了樓梯!
身體不斷撞擊著樓梯,蘇幕能做的只有抱住頭,減小損傷,“咚咚咚”,沉悶的撞擊聲,蘇幕咬著牙,不敢發出聲音,惟恐引來蠻族人注意。天旋地轉,一聲讓人牙疼的“咔擦”聲,右手傳來一陣劇痛,蘇幕跌在最底端的青石板上,喉嚨因為用力的忍耐,不自覺發出哽噎般的聲音。
“呼——”趴在地上,蘇幕長長吐了口氣,全身酸痛,試著動了動右手,劇痛讓她全身打顫。這……她想起蘇慕的症狀,難道也是骨折了?
勉強直起身,簡直是拼著一股信念在扶著牆往裡走。
右側第一間,重重的書架後面立著一扇屏風,上面用精緻的繡藝一一演示著君子四友,屏風後是應有盡有的小型起居間,顯然,這個密室在數代過後逐漸豐富了功能,由一開始的逃生倉庫漸漸向多功能密室發展。只有一個念頭自始至終沒有變過——只為作為蘇家火種的寥寥幾人甚至一人存在。因此較為狹窄,不能供多人避難。
起居間裡最醒目的是一張平台床,三面圍著欄杆,欄杆上鏤空刻畫著花鳥蟲魚、蝙蝠等等寓意吉祥的圖案。它們簇擁著的蘇慕閉著眼,臉色發青,髮絲編成一個大辮子垂在身上,一床厚厚的被子蓋住她,人被埋在裡面,顯得更加瘦小。
蘇幕儘量不動右手,坐在她床畔,看著她一副無知無覺的樣子,無奈地苦笑一聲,“我已經盡力了,我上去找過了,但蠻族還沒有走……我不知道他們要待到什麼時候……出不去,就找不到大夫,你……這止疼舒氣丸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他們要把毒藥放在裡面,人吃了,反而病的更重!要藏毒藥不能換個方式?!”激烈的控訴之後是空虛,蘇幕右手還在發疼,全身上下無處不痛,但有了前車之鑑,她根本不敢碰這密室里的其他藥品。
枯坐了一會兒,想起來應該是吃飯的時候了,蘇幕站起身,不想一下沒站穩倒在被子上,蘇幕惟恐壓到了蘇慕,連忙撐著床沿站起來,急切地問:“你沒事吧,我有壓到你嗎?”
沒有回應,甚至被子下的身軀動也沒動一下。
蘇幕看著床上女孩青白的臉,心裡突然有些明悟。
蘇慕明明已經病了很久了,按理說這一切的發生都不至於使人驚訝,然而這一刻,蘇幕還是感到了震撼。
她掀開被子,被子下,女孩裹著巨大的男式內衣,痴肥的身體已經有幾分瘦了下來,躺在床上顯得空蕩蕩的。蘇幕拿起她的手,摸了摸脈搏,什麼也沒感覺到。
明明不懂這些,裝什麼大夫。蘇幕自嘲,又埋在女孩胸口聽了聽。一語不發地直起身,右手剛一動,劇痛提醒了她,於是換成左手,附身,將手指放在女孩鼻子下。良久,面無表情地收回手,雙眼直直地看著女孩。
確定了,她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