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於過了一天,然而這些天除了拜見鄒雨外便一事無成了。孫韶成日裡只鑽在書房裡不出來,鄒雨呢,她出門出得頻繁,每日裡外出,回來時喜時怒,實在難以接近。
她的時間不多了,蘇家很快就會安定下來,到那時她能再住多久呢?萬一被送回去,那麼一切皆休,什麼都不必提了……
窗外,大朵大朵的向日葵擠滿了整個院子,熱切地向著它的希望轉動憧憬。
這種花按說與一個姑娘家不相配,它花莖長,花盤大,全身上下一點不纖細,如何能想像一個嬌弱的姑娘擺弄它呢?
這是鄒雨一日外出,恰遇一片向日葵花田後回來興致勃勃種下的,孫韶與她是知交,一直都很欣賞友人這樣率直的性情,向日葵就在這個院子裡越長越大了。等到接到何用的信要給蘇慕騰地方,孫韶一想,那孩子若是個陰鬱的,正好給她添一點明媚色彩,於是就沒動。不過迎來真人後與想像的有出入,也覺得十分搭調,加上並不願意多事,索性就讓蘇慕院子裡常駐了這種開得燦爛的花朵。
一隻粉色的精巧繡鞋忽地闖入花蔭,然後是一片粉色的裙角,接著,向日葵巨大的花盤上停駐了五片粉色的指甲,陽光一晃,素手在花心上留下蝴蝶似的倒影。
有鞋履在地上“噔噔噔”快步行走的聲音,一會兒,霜冷趕進來通報:“小姐,蔣家六小姐來了,她就在……”
“我就在門外,怎麼,讓不讓不速之客進來呀?”
霜冷話還沒有說完,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接著,不等蘇慕開口,粉色的身影已經闖進門來,一陣風似的刮到蘇慕面前,對著她不住地打量,然後“啊”地驚叫一聲,“我還道我已經算長得好的了,不想今天見著這樣一個神仙般的妹妹!”身子一矮坐在繡墩上,眼眸一閃一閃,“妹妹平日裡喜好什麼?愛不愛翻花繩?愛不愛吃桂花蜂蜜糖?我家有個自南邊請來的廚子,長得可兇悍!但一雙手又白又胖,做起糖來,那真是……”一時找不到形容詞,“嘖嘖嘖”三聲以代替,兼之眉飛色舞的表情,“如果妹妹不喜歡,他還能做其他的,我想想,紅豆酥就不錯!我看他做過一次,選長長的小小的紅小豆,先煮熟了,再放到爐子上面烘乾……”
“蔣小姐……”蘇慕無奈地喊住她。
“啊……?”蔣玲沒反應過來,遲鈍地看了她一眼,隨即歡喜地笑:“你的聲音也好聽!我叫蔣玲,妹妹以後叫我玲姐姐吧——不,現在就叫一次!”雙眼亮晶晶的。
典詩等幾個丫鬟簡直看直了眼,哪裡敢相信有女子是這樣的做派,又互相使眼色,心裡為蘇慕的受歡迎十分驕傲。
蘇慕第一次有些臉紅,這是一種感覺很好的不自在。
她一貫很能應付各色人物的,適時表達對某人的感激、崇敬、讚嘆等等對她來說是很長一段時間的生活,蘇慕也有信心為了更好的生活將這種狀態持續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