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一見,頓時當胸朝他一推,把這店小二推了個趔趄:“看什麼看!還不上菜!”
他態度再惡劣,店小二還是得賠著笑臉重新站穩,“是是是,是小的不對。”這次眼睛盯著侍衛:“請問客官要點什麼?”
沒等侍衛再說什麼,坐在桌前的其中一位粉衫少女已經轉過頭來,興致勃勃地回答:“一斤……不,兩個人,兩斤黃牛肉,二兩酒——都要上好的!”
這麼粗糙的菜式,連個菜名兒都沒有?
侍衛和店小二都怔愣,侍衛回過神來卻想到,也好,這樣滿是葷腥,她早吃不下去,我也早一步交差,省的麻煩。於是又呼喝店小二:“聽見了嗎,還不快去!”
小二去了,侍衛站在她們不遠處站崗。
蘇慕可以感覺到,那些人明里暗裡的視線。
眼帘仍垂得低低的,眼波輕輕在大堂里一轉。現在這個時候,不年不節的,路上走的人不多。大齊民風也算開放,走在路上能遇見的女子不少,現在大堂里就有幾位坐著。只是富貴人家的女孩兒到底不一樣,即使出門,身邊也跟了一堆人,哪裡容易接近?蘇慕和蔣玲穿著打扮又講究,卻坐到了這個地方,對於那些閒漢來說就是一個大大的刺激。連幾位女性都在看她們的穿戴。好像一旦坐到下面,大家就沒有身份差距了,可以無所謂冒犯。
遠一些幾個坐在一起的客商,原本不知道在講些什麼,忽然有人聲音一下提高:“我去年那宗生意啊,真賺了個盆滿缽滿!不過從宛城到漆城的一段路,就是幾百兩銀子……”
和他說話的那些人也是一樣,仿佛酒在同一時間讓他們上頭了,紛紛扯著嗓子誇耀自己:“你那算什麼呢,這幾年凡是到漆城的東西都一樣賣得上價錢,顯不出你的本事。我有一次去京里,那才叫……”
“那天經過一個亂石崗……”
“……送的壽禮,價值……”
“前不久也有個糧商,殷家,他家裡被搜出了東西,就是違制的那些……全家那個慘喲……”
還有其他突然開始吹牛的,真是形形色色不一而足,好在他們一起喧譁,反而聽不到各自的聲音了。
蔣玲充滿新奇地看著這些人,拉拉蘇慕的袖子:“情妹妹你看,我就說樓下藏龍臥虎吧。”又充滿期待的描述自己對於這個樓下的世界的幻想,“危險無處不在,俠客解決他們,然後悽美的死在情人懷裡……”
蘇慕簡直為她的天真嘆息。
她無奈地看著蔣玲,正想說“一會兒別摘帽子”,就聽旁邊傳來一聲嗤笑,轉頭,一個穿著藍色短打的青年人端著碗正在笑。他也沒看這邊,從蘇慕這個方向望去只見得他的側臉,輪廓清晰,露出來的左手手臂在他動的時候顯露出明顯的肌肉線條。他的腰邊還懸掛了一把長長的刀,刀柄和刀鞘都是黑色的小羊皮。皮子似乎經過一些歲月和磨難,邊緣處並不平整,微微上翹著露出灰色的內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