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慕微微俯低身子,視線與蘇安平行:“十七弟你近來可好呀?上次收到信說你學到《詩經·國風》了,現在怎樣了?”
蘇安有些不好意思,他責怪地看王昭一眼,“才念完詩三百……都是娘,非要等新的先生來了才肯讓我繼續學下去,不然我也不止這樣了。”
“怎麼這樣說娘?讀書不需貪多,一本詩三百就能讀許久……你看自己什麼怪樣子?下來,別賴在娘懷裡,她也會累的。”見蘇安乖乖下來,蘇慕又把身邊的繡墩拿過來,一看,先是蹙眉:“怎么娘這裡都是這樣的凳子?小孩子坐不穩容易摔的……典詩,我記得蔣妹妹送過我一張小型的新型圈椅圖樣,是你收著嗎?”
典詩應是。
蘇慕滿意地點頭,又對王昭解釋:“這圈椅呀,也是西邊剛興起的式樣,人坐在上面能借力,對弟弟這麼大的小子是最好的。男孩兒都坐不住,這鼓凳又容易倒。有著圈椅就不怕了。”
王昭一拍蘇安:“還不謝謝姐姐?”
蘇慕輕輕搖頭:“一家人,有什麼好謝的。這樣,我考考你,就說這本詩三百,如果你都答得上來,我就現幫你求娘,讓你往後學,怎麼樣?”又一笑,“到時候你再謝我不遲。”
說著就提了一句詩問他,蘇安想想,答上來了。又一連問了十幾個問題,先還在蘇安說完後提點一兩句,又留一點時間讓他答,漸漸的越來越快,一問一答,直到蘇安急得滿臉通紅,頹然低首:“是……是我沒讀透……我不讀其他的書了,先把詩三百讀好了……”眼淚都要羞愧得掉下來了。
王昭原本就是不忍他辛苦才有了這個規定,現在一看他的樣子,只覺得心都痛了,又有些自豪:“安兒……”
蘇慕用手絹擦擦蘇安的眼:“小男子漢以後還要保護我們呢,可別就這樣掉了金豆豆。”又笑著對王昭說:“娘,我看弟弟可以念別的書了。”
蘇安被香氣襲人的手絹拂臉,自己原本還有些羞澀,聞言不等王昭開口就詫異地說:“但是……我沒回答出來……”
“已經很不錯了。有些東西非到了年齡,經了歲月才能體會到其中的意思。姐姐也有錯,先前那麼說也是犯了先入為主的毛病,以為娘親這麼疼你,你小小年紀必不能用功——不想我們的安弟弟竟是個這樣靈秀自覺的孩子,以你的年紀,對《詩經》知道這麼多也就非常不錯了。”又是一笑,有些嗔怪地:“娘,你要好好獎勵弟弟才是,可不能反而拖了他的後腿。”
王昭還能說什麼?自然只能應好。
她這邊應了好,那邊蘇安已經是又驕傲又開心地跑到蘇慕懷裡:“謝謝姐姐,姐姐最好了。”儼然把這個見面不到半個時辰的姐姐看成了極親的自己人。蘇慕也是笑著輕輕捏他的耳朵,慢慢給他講起了自己在連城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