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御史是位清廉的官員。
這句話的意思是他的府邸非常簡陋,小宅淺院,只以簡潔裝飾屋宇,見了楊夫人,行不幾步就到了小姐的閨閣。
一個紙做的人。
這是蘇慕看到她的第一個印象。
彼時楊梓依躺在床上,身下墊了幾個大紅枕頭,朝她們很虛弱的笑。白白的臉盤兒,鮮紅的嘴唇兒——眼見得就是上了胭脂。發黃的頭髮紮成一條細細的辮子壓在腦後,整個人簡直不是窩在被子裡,而是浮在被單上。乍一見讓人背後一冷。
沒聊的幾句話,蘇慕就知道了她的性子:偏狹而好自艾,才高而識淺。她有些不解夏熏是怎麼和她交的朋友,但蘇慕自己有所求,還是能應付過去的。
“姐姐再給我講講阮公子的事吧。”
夏熏側身坐在床頭看她,也滿是期待的神色:“你就說說吧。”
“這……我知道的也不比你們多……”
“哪裡,就是日前他游江那事兒。都說他還帶了女子一同去的,據說與他同住西山,又和往常不一樣,他自己說過是良家女……熏姐姐和我說了,那時你也在西山的。”
夏熏露出尷尬的笑。
可見這世間壓根是沒有什麼秘密的,當日阮成章怎麼說的?現在全天下都知道了。蘇慕住在西山為著通信必須要把地址告訴一些結交的閨秀,這些天外面風傳著阮成章訪友的事,想必她們也做出了與楊小姐一般的猜測吧。
蘇慕很吃驚的樣子:“哪裡……你不是以為是我吧。我的腳那時受傷了,特地過去養傷,哪兒出的了院子。多半又是他帶在身邊的那些人……”
“可是……”楊小姐還要說,見蘇慕臉上掛不住,夏熏有些不快地打斷她:“好了好了,你也給我點面子。第一次引見你們見面,你這是怎麼的?硬要人家說自己如何如何了?”
楊梓依就沒有再開口了,悻悻地閉上嘴。
蘇慕見此也沒有乘勝追擊,她開始說起了自己跟隨孫韶學習的故事。孫韶在大齊也是名人一個,兩位少女漸漸被她的故事吸引了。就在這時,楊梓依忽地咳嗽了一聲,接著嗆咳地撕心裂肺,頭顱連續不斷地往被子上栽,很快在手上咳出了殷紅的血跡。
夏熏呆若木雞地看著,一屋子人驚慌失措,團團亂轉,有相互詢問的,相對而行撞在一起跌跤的,端茶摔了杯子的,吵得個不可開交。更多人乾脆就是抱頭大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