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邱峴挑起眉看著陸柯詞。
陸柯詞盯著他看了會兒,說:「都到這裡了,不要有什麼留戀。」
他的詞彙量上輩子可能給豬啃過,找不到什麼勸誡這位「遊魂」早點兒去投胎的話,餘光瞥到孟婆棚子外頭的木牌,照著上面的字一字一頓念了出來:「一碗忘前塵,一壺醉今生。」
邱峴盯著陸柯詞看了幾秒,一隻手撐著臉,懶懶散散地:「馬面9號說你記性不好,你還真就一點事兒都記不住啊?」
陸柯詞頓了頓,白他一眼把湯收回來,轉過身遞給了旁邊的一個遊魂,不搭理他了。
邱峴的一壺茶喝完,遊魂投胎的隊伍也差不多沒了,他站起來,沒理陸柯詞,徑直回了大殿。
第二天這人又來幫孟婆,依舊是不知道幹嘛所以站了一會兒,然後有學有樣的幫忙盛湯,遞給遊魂。
邱峴看他過來忙了沒多久,又端著碗湯過來了。
「喝吧,」陸柯詞說,「都到這兒了,快點投胎去。」
孟婆選擇性裝瞎,繼續盛著湯。
邱峴接過那碗湯,表情凝重得很:「我要投胎去了,我的家人應該怎麼辦?」
「啊……」陸柯詞頓了頓,「節哀?」
「我們一家七口,」邱峴的語氣也跟著嚴肅起來,「上有老下有小,我的老婆還癱瘓在床,全家就我一個人掙錢,我就這麼死了,他們可怎麼辦啊。」
陸柯詞把碗從他手裡搶回來,翻了個白眼:「撒謊!」
「怎麼撒謊了?」邱峴撐著臉看他。
「你的衣服,質量很好,」陸柯詞說,「師父說,能穿得起好衣服的,都不是窮人。」
可以放心宰,看情況的話一隻鬼收十萬也不是不行。
他默默地在心裡補上後面一句。
「我為了養家餬口,找了個富婆,她給我穿的好衣服,」邱峴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半天,「她比我奶奶年紀還大,但在床上十分……」
陸柯詞震驚地看著他。
「我也不想的,」邱峴嘆了口氣,捂住臉,「都是為了生存啊。」
另一邊的孟婆手一抖,表情愈發尷尬又不失禮貌。
陸柯詞驚訝得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最後把孟婆湯還給他:「你喝了吧,下輩子……爭取,去個有錢人家,不苦了。」
邱峴捂著臉點點頭,陸柯詞便起身離開了,只當他是要獨自發泄一下情緒。
輪迴司關閉的時候他也不在那兒了,陸柯詞鬆了口氣,回了人間的屋子裡,躺床上就開始睡,睡一半又覺得不對,爬起來迷迷糊糊地在記事本上寫今天發生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