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黑白無常壓住的向時繪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突然仰頭大喊了一聲便掙脫了二人的束縛,哭嚎著跑回地下,看見那團碎骨便哭得停不下來。
陸柯詞把日記本放進自己兜里,扭頭沖向時繪說:「她是,自願被我殺的。」
「不可能,她想活著,她不想死,」向時繪捂著臉,她還能感受到向時潯的存在,卻不知道她去哪了,「我們說好的……」
「她被你困在這裡,肉體腐爛,魂魄猶存,」陸柯詞搖搖頭,「她很痛苦。」
「她的魂魄在我的木牌里,」邱峴說,「不能在人間放她出來,她被你困了太久已經快要魂飛魄散了,一進一出會損害到魂體,你要是想見就和我去地府。她能在那裡現形。」
向時繪捂著臉,指縫裡流出的眼淚都是血紅色:「你就是想騙我解除陣法和結界對不對?你想騙我!」
邱峴看著她,沉默了會兒忽然暴躁起來:「現在陣眼被我們毀了一個,你也是想殺就殺,你死後結界自然會消失,我騙你幹什麼?你有病還是我有病?讓你們到地府去重聚已經算是開恩了,到時候查出來和這事兒有關係的一個都不能去投胎!都他媽給我下油鍋受罰去!」
向時繪被他吼得一愣,捂著臉哭了好半天,一邊哭一邊嚷嚷:「和姐姐沒關係,是爸爸讓我做的!爸爸說只要這樣做姐姐就會回來……」
「那你爸呢?」邱峴瞪著她。
「他走了,教會我把人做成屍傀之後就走了,」向時繪哆哆嗦嗦地說,「我一開始只把姐姐做成了那樣,可是後來姐姐被泥土埋住了,其他人也開始變成屍傀,我沒有辦法,我好害怕……」
「你爸去哪了?知道麼?他是什麼人,叫什麼,幹什麼的?」邱峴一連問出幾個問題,向時繪都迷茫地搖搖頭,說不記得了。
「我要破陣了,」陸柯詞聽完她說話後,嘆了口氣,「有點疼,忍著。」
向時繪還有些害怕,想往後躲,邱峴又補上一句:「讓你去地府和你姐姐見面。」她才不躲了。
陸柯詞動作很快,用靈氣破除向時繪身體裡的陣眼後又用她的血沿著地上陣法符號的方向反著畫了一遍,陣法得破的同時地脈收到陣法影響開始震盪起來,天邊逐漸亮起,鬼手和藤蔓撤離,已成屍傀的人們被太陽灼死,半成品們迷迷濛蒙地醒來,哆嗦著喊:「地震了,地震了!」
房屋被毀,在塵埃之間升起的太陽終於給這座城市帶來了一絲生氣。
黑白無常早就躲了起來,邱峴和陸柯詞毀了那個房間回到地面,看著忽然鬧騰起來的城市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受。
陸柯詞把傘掛回手腕上,長長地嘆了口氣,和邱峴一起飛著離開了城市中心。
最終也沒能找到布陣人,向時繪的父親到底是誰竟然能教會一個六歲小女孩兒布陣做屍傀,又能在陣法失控後離開這座城市,估計是和在房間裡擋住自己攻擊的是同一個人,但……線索太少了。
回去之後還得調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