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朴懷頭疼死了,這裡的人說話都這個腔調,文縐縐的,又文縐縐得不是很徹底,他也只能學著這些人講話:「麻煩了。」
「為神君做事,不算麻煩。」道士笑了一聲,帶著他們去了他口中那條河邊。
河水兩岸都停了船,挺大一艘木船,沒有船艙,但陸柯詞想在裡面做套廣播體操都可以活動得開,四個人剛一登上船,船便自己動了起來,陸柯詞愣了下,總覺得這幅場景有些眼熟。
木船划過水面帶起陣陣水波,陸柯詞伸手沾了點兒水在指尖,涼涼的,挺舒服。
邱峴坐在他對面,對於羨仙壇的人稍微有了那麼點兒改觀。
至少見面以來沒聽他們說起要陸朴懷去神君面前美言幾句什麼的,做事也不拖泥帶水,說讓你去立刻就帶你去,非常乾脆。
他正想著,陸柯詞忽然把手伸到了他面前,冰涼的水滴順著他的指尖往下滑,他打了個響指,許多花從他手中生出,花瓣上還帶著水珠,差點兒糊了邱峴一臉。
「幹嘛?」邱峴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這樣給我變過花?」陸柯詞歪歪頭,目不轉睛地看著邱峴,「我們也坐過船。」
「……是啊,去忘川下游那次,」邱峴見他沒有要把手收回去的意思,便伸手把花接過來了,「你能記住了?」
「有印象,」陸柯詞把花全都給他了,「記得不是很清楚。」
「哎,該趁著這點兒時間把你識海整理好的,」邱峴皺了皺眉,最近太忙了,「不然你扶著我,我去你識海……」
「不用,就算全整理好也不可能完全記得住事。」陸柯詞說,「忘一兩天,一個兩個月,都是忘。」
其實識海里現在已經比一開始好了,地上還有兩三本書,河岸旁的樹還是彎曲著,但比一開始書櫃都是倒著的要好了許多。
邱峴沉默了會兒,抬手在陸柯詞腦袋上揉了揉,沒吭聲,陸柯詞也沒吭聲。
船行駛的速度算快的,一直往前行駛,周圍樹木多了起來,垂下的氣根和藤條多得垂到河水裡,樹枝和樹幹交錯,形成天然的頂,遮住了灼人的陽光,入眼處處皆是暗綠色,氣溫也降到了一個合適的溫度。陸柯詞很喜歡這個地方。
安靜,能聞到好聞的綠葉味,耳畔只有水流的聲音。
陸柯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餘光忽然瞥見後頭還跟了一艘小小的船,巴掌大,遠遠的看過去像一片樹葉,這會兒周遭的光暗下來了,才看清那是一艘一直跟著他們的船。
不等他開口,道士也看見了那艘船,拂塵毫不留情地打過去,裡頭傳來一聲清脆地「哎喲!」
樹林裡像是有誰笑了,咯咯的,陸柯詞左右環顧,沒看見樹林裡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