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陸柯詞將傘變小了,下意識地往手鍊上掛,但手上已經沒了手鍊,他頓了頓,將傘墜放到褲兜里,「救他。」
「……他已經死了,」邱峴放緩了語氣,「修道者魂魄離體……是放不回去的。」
更何況他不光是心臟被掏空。
他的腹部被一顆碩大的釘子貫穿才會被釘在石柱上,胸口那一塊地方的肉和骨頭都沒了,死去多時,魂魄掙扎求救許久才被迫離體的。
已經沒救了。
可陸柯詞不信這些,他把陸朴懷背起來,木訥著說:「救他。」
「他已經死了,」邱峴說,「別這樣。」
「救,」陸柯詞抿了下唇,他沒看邱峴,陸朴懷不算輕,他有些吃力地踉蹌了下,「救他。」
邱峴沒能說得出話來。
陸柯詞背著陸朴懷一步一步地朝前走,雨水模糊視線,他想,三師叔祖是藥修,沒什麼是她治不好的,只要能把魂魄帶回去,怎麼可能治不好?
能治好的,師父雖不能成仙,但將來的路一定是一帆風順,怎麼可能死在這兒?
「陸柯詞!」陸桓意從山上跑下來,尹燭跟在他身後,「發生什麼——」
他話還沒說完,方才那人留在地面上的黑水忽然一躍而起,陸柯詞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攔,黑水卻穿破了他的手掌,直直衝向了陸桓意。
邱峴飛身過去,小紙人從他身上跳出一個接一個地朝那邊躍,陸桓意停下腳步,手中燃出一團火光,他在火光之中握住匕首,還沒來得及擋,那股黑水便刺穿了他的喉嚨。
尹燭身上分明沒被傷到,卻也出現了同樣的傷口,他咬著牙把陸桓意摟進懷裡,沒來得及說什麼,那黑水便從喉嚨的傷口處流進肉里,腐爛他的身體,陸柯詞一點兒聲音都發不出來了,陸朴懷從他背後滑落,他快步衝著小師叔跑過去,不足兩米的距離,他像是永遠也跑不到了。
陸柯詞想不起來聽誰說過,但這段記憶很突兀地出現在了他的腦子裡。陸桓意和尹燭早些時候將性命綁在了一起,一損俱損,小傷無關緊要,像這種喉嚨被穿破,身體被腐爛的致命傷就會完完整整地反饋到尹燭的身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