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忘了,我答應你了,但你考慮過我想不想忘掉嗎?」邱峴的語氣不重,像平常說話那樣,陸柯詞卻從中聽出了點兒不耐煩,「今晚也是,一個解釋都不給就想跑,你跑什麼?」
陸柯詞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他往後退了一步,退進樹影里,叫邱峴不再能清晰地看見他的表情後才十分鄭重地說了句:「對不起。」
「……我也不是想聽你道歉,嘖,我……」邱峴自己也有點兒不明白到底想幹什麼了,他有點兒被陸柯詞同化的趨勢。
事情的一開始只是因為他看見陸柯詞的記事簿上寫了他們原本約定好要忘記的事情,邱峴自然不可能忘,但他遵守這個約定不再提起,陸柯詞卻違規了,他把它記下來,還說不出一個確切的原因。
他說不出原因讓邱峴急躁。
我想記下來,我想親你,全是我想,陸柯詞的思維方式簡單得令人髮指,根本深究不出什麼原因,他是走在雪原里的人,漫天暴雪只會遮蓋住他來時的路,走得越久越無法找到起點和終點。
邱峴可能就是想親耳聽陸柯詞說那幾個字,說得清楚明白一點兒,偏偏陸柯詞不懂,也說不出來。
他嘆了口氣,幾步走進樹影里,單手撐在陸柯詞腦後的樹上,問:「你從無垠菩提出來的時候,就一直記著這件事情,對不對?」
陸柯詞點了點頭。
「在那個時候,你就不想忘,是不是?」邱峴繼續問。
陸柯詞遲疑了一瞬,這一瞬落在邱峴眼裡又成了逃避的訊號,他挑起一邊眉毛,低頭和陸柯詞說:「你識海擴建之後所有亂七八糟的東西都修好了,我比你自己還清楚,你現在起碼能記住近一個月的事情……」
不等他說完,陸柯詞又要把傘拿出來準備躲到傘下去,逃是不可能再逃了,但估計會把自己偽裝成一個蘑菇。
邱峴攥住他的手腕,往旁一按:「別想糊弄我。」
「我……就是不想忘,」陸柯詞掙扎著,又不敢把邱峴怎麼樣,生怕勁兒使大點兒這人又開始嚷嚷疼,「不行嗎!不想忘,不可以嗎!」
他這時候才是真的被逼急了,臉和眼眶的溫度都在上升,一急起來說話都哆嗦:「我不想忘啊,但是我怎麼知道你想不想忘,萬一一直糾結成親的事,你不理我了怎麼辦,我不想那樣的。今晚也是,你看到我根本就沒有忘,生氣了怎麼辦,我不想看你生氣,你太煩人了……」
「陸柯詞,」邱峴輕輕喊了一聲,他低著頭,呼吸快掃到陸柯詞的臉上,這時候陸柯詞只要抬頭他們就能接吻,邱峴想了想,問,「你是不是早就喜歡我了?」
陸柯詞當真抬起頭,他被逼急了以後眼眶都是紅的,還沒開口就被邱峴堵住了唇,風裡的水汽愈發重了起來,暴雨即將傾盆,可邱峴沒有一點要放開陸柯詞的意思。
他們糾纏在一起,陸柯詞還念著邱峴那個問題,被親得暈暈乎乎的也要抽空回答:「我……我不知道。」
「我喜歡你,」邱峴吻他,唇貼在嘴角,輕聲說,「你也喜歡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