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能見面了。
孟春將頭枕在樹上,眼睛眯縫幾次,差點兒睡著的時候忽然覺得有誰在扯他的頭髮。
他回過頭,只看見那藏在地面雜草間的一隻黑漆漆的手,孟春皺起眉將妖獸放開,起身去樹後查看。
剛一走過去便遇見一人,黑衣黑髮,和印象中的樣子沒多大差別,孟春愣了愣,還沒開口,阿峴便沖他躬身拱手:「孟春神君。」
孟春怔著看他,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最後往後退了一步,同樣供起手:「許久不見,不知……」
他話還沒說完,阿峴忽地笑出了聲,孟春又一次愣住,隨後飛快把手放下,抬頭瞪著他:「你裝的!」
「嗯,我裝的,」阿峴笑得眼睛都眯縫了,「總覺得叫你兩聲孟春神君挺有意思的。」
「那等你成鬼王了,我也要喊你鬼王,不喊阿峴了,」孟春將手背到身後,他頭髮又長了些,又不愛束起,這時手指剛好擦過發梢,他蜷了下手指,「你什麼時候才成鬼王?」
「還早著呢,哪那麼容易就成鬼王了,」阿峴笑了會兒,才認真地看著他,「以後得請你照顧我了,孟春神君。」
孟春被他說得挺不舒服的,也說不出是哪兒不舒服,反正渾身上下都不自在,他抬手撓撓臉,說:「你不要喊我神君,喊孟春,喊阿梘。」
阿峴點點頭不說話了,和孟春站在樹下莫名其妙的對視。
這兒挺大的,句芒將這一片地方都分給他了,由著他布置,平常也不會有人來,偏偏今日仲春來了,隔老遠就喊了聲:「孟春!有人找!」
「啊,嗯!」孟春匆匆忙忙挪開視線,從樹後探出個腦袋,「誰找我?」
他話音未落,一個打著滾的白糰子砸到他臉上,砸得他往後退了幾步,阿峴連忙接住他,緊接著又聽到前頭有人嚷嚷:「玄武你撒什麼癔症把虎子丟出去幹嘛!」
「那,那是白,白虎啊?」玄武揣著袖子走在最後頭,慢吞吞地說,「你一,一路摟著,我當是個枕,枕頭呢。」
朱雀飛快撲過來,在白虎往地上滾了好幾圈後把他摟進懷裡,扭頭指著他罵:「他年紀小,走不得路,我摟著他怎麼了!」
「對,對,走不得,你小時候,我們都是拿根繩子綁,著你,放紙鳶似的牽著,你飛,」玄武道,「從來,不讓你走。」
青龍聽得煩躁,抬手在玄武后腦勺拍了下,道:「去給白虎道歉。」
玄武捂了捂後腦勺,慢條斯理地走到朱雀面前,低頭沖他懷裡的白虎說:「我,錯了。」
白虎沒理他,張大嘴打了個呵欠,還故意把虎牙露給他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