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陸柯詞大概猜到了他要說什麼,扯扯嘴角。
「但是你看到的卻比我多,為什麼?」邱峴深吸了一口氣,「我的記憶被人清洗過,但清洗過的記憶不應該……在我們的六芒星亮起一個角之前,不應該有什麼既視感。」
但他在忘川下游那次,在雙星鑒還未亮起之前便看著陸柯詞身上出現了孟春的影子。
如果是清洗的記憶,不應該是這樣。
是有人將他的記憶封存了,而封存的那個人法力逐漸虛弱,才會讓他在那麼早的時候就看出孟春的既視感來。
「所以我想,是誰封住了我的記憶,」邱峴問,「是誰?」
陸柯詞攥緊了自己的手腕,手指在手鍊上摩挲不停,他眯縫起眼睛,視線越過邱峴,看向他身後那片星河,過了許久,他才輕聲說:「是我。」
邱峴雖然有這個猜想,但聽他說出口時還是不可思議般扯了扯嘴角,接著他的尾音問出來:「為什麼?」
「因為……全是些不好的事情,」陸柯詞垂眸,搖搖頭,道,「你那時候還在修煉,想起來,會走火入魔。」
「那現在你也不讓我想起來?」邱峴看著他,「事到如今,有什麼好瞞的?」
「不是的,不是瞞你,」陸柯詞還是搖頭,「我想,等從這裡出去後再告訴你,會不會比較好?」
「不會,」邱峴說,「我現在就要知道。」
而且幕後那人或許沒想到他的記憶被封存,或者是想到了,反正需要邱峴一起回想起所有的記憶,定是因為邱峴的記憶里藏了能恢復孟春所有神力的方法。
他在賭,邱峴也必須賭。
更何況邱峴還有朱雀早就要他去取的東西,還有一手底牌。
但在亮出底牌之前,他要先想起自己究竟遺忘了什麼,才能判斷朱雀他們所說是否屬實,底牌能不能用。
陸柯詞又怔愣了許久,才咬緊牙,抓過邱峴的手,點點頭,說:「好。」
他將邱峴的手腕翻轉過來,和自己手腕上的六芒星貼在一起,識海與魂域中第五個角驟然亮起,邱峴又聽見陸柯詞十分小聲地說了句:「對不起。」
「魂魄已散,怎麼救,救不了了!」仲春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冥界,他拽著孟春的手,把他往旁拖,「你在這裡守著做什麼,渾身是傷,還不快隨我回天啟療傷!」
孟春還守在土坑旁,他不記得自己究竟守了多少天了,或許過去了很久,或許只是一瞬。
鬼王的魂魄已散,但內丹還在,要再過三天才能完全散去,孟春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什麼救他的方法,他眼睜睜看著阿峴的屍體散去,融進空氣里,從此世間再也尋不到半點他的蹤跡。
阿峴隨他去了人界,又跟他去天啟,做什麼都答應,說什麼都說好,沒問題,話不多,但陪著他……
他們從出生之時便是一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