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峴也愣,他只是在混亂的記憶里抓住了這一聲忽然響起的聲音,然後將它複述出來,哪能想起那是誰。
孟春深吸了口氣,在腦海里尋覓有關於阿梘的記憶,但找不到源頭,他魂魄的傷帶走了太多他的記憶,尋無可尋,他如今只記得是在這裡等阿峴,為什麼,等他做什麼,他都忘了。
他們二人一個尋,一個等,見了面卻忘了最初的緣由,只能這麼在後山坐著,看日落之後,野花叢中飛起數不清的螢火蟲。
「你為什麼要套個這個在我手上?」阿峴這時才回過神,低頭問道。
「啊,只是想,」孟春道,「想著,你的手腕不應當是這樣空的……或許你以前就有個手環?」
阿峴點點頭,不說話了。
「你尋神族找來,我在這裡等你,」孟春隨手拿了根木棍,在地上寫,「峴與梘字又如此相仿,或許,或許,我就是阿梘呢?」
「還有這麼個邏輯嗎?」阿峴笑了,在他背上輕輕拍了拍。
「只有這個邏輯了,」孟春將木棍丟開,也在他身上拍拍,「反正也想不起阿梘是誰,就當他是我吧。」
阿峴盯著他看,只覺得螢火蟲的光也黯然,孟春的眼神有些空,像下一秒便會離開這世間一般,他伸手握住孟春的手,餘光瞥在剛戴上的手環上,正要說什麼的時候發現孟春也看著他。
還有愛。
阿峴忽然想起他說過的這句話,低下頭,湊過去在孟春唇角吻了一下。
孟春愣了愣,像是沒回過神,眨眼兒間周圍花草開始瘋長,幾乎要把兩個人淹沒在裡頭,阿峴拉了他一下:「……冷靜點兒。」
孟春咽了口口水,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也僅僅是讓周圍花草不再長高而已,並未恢復原狀。
隔了會兒,他才說:「冷靜了,你再親一下。」
阿峴在他話音落地之前又吻了過去。
他們都不知道彼此究竟忘了什麼,卻有膽子在一吻畢後說出成親的話,孟春先提的,他說我等你這麼久,總不可能是想看你長沒長大吧?親都親了,成親好不好?
「……你哪來那麼多歪理,」阿峴笑著看他,腦海中再迷茫也能確定下來,孟春就是他要找的神族,哪怕他們不記得了,忘了一切,也是記得彼此存在的,要湊到一塊兒了才能安下心來,於是他應,「好,挑個好日子,將親朋好友都喊來,我與你,我們成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