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停將自己的魂魄悉數揉進鵸鵌其中一個頭內,假裝為殘魂所用,等邱峴他們來了之後再將殘魂逼出,那殘魂便不再有機會進入葉潛的體內了。
他如今已經不是這片區域的統領者,從一個鬼族,硬生生變成了妖獸之中的一個頭顱,就為了救下葉潛。
「你的意思是那殘魂很久以前就盯上你這盞燈了?」陸朴懷在這時候插話,「你為什麼不早說?」
「我窺未來得知的事若是說給旁人聽了,旁人也會受到懲罰,」炙停搖搖頭,「我只能瞞著。」
他見幾人都沒有繼續要問話的意思,便繼續說:「那殘魂法力不足,不足以在人界召出那麼多怨靈,只有借了鬼族的魂域和葉潛的怨氣來喚,所以才將你們都帶進來,想在此處將你們一網打盡。」
「那我們要怎麼離開這裡?」陸朴懷已經看煩了那菩提樹洞處時不時跳下來的人,雜在地上的聲音實在刺耳,「你說這裡已經不歸你管,是我們都出不去了?」
「這裡不歸我管,可也不歸那殘魂管,」炙停輕聲說完這句又抬起頭,不知道是在說給誰聽,「你還不覺得這場景眼熟嗎?」
他話音剛落,邱峴忽然從魂域中感受到了一絲漾到極致的波動,那是來自他身旁,許久沒發出一聲聲音的陸柯詞。
陸柯詞的識海之內翻天覆地,不安瀰漫開來,他瞪大了眼睛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已經長好的紫藤花樹時而變成先前扭曲的模樣,時而又回歸筆挺的樹幹,那條寬闊的河流乾涸又湧起水花,整個識海在生與死之間輪轉,邱峴下意識地伸手過去,握住了他的手。
身後的場景再次轉換,菩提樹全體枯萎,樹幹里掉出數不清的人骨,地面又變成漫著白霧,仙境似的的地方——邱峴認得,這是天啟界。
天啟界的場景也不過持續數秒,又震顫著變成他們曾經呆過的那座山上,那種滿了各式各樣木靈的地方。
邱峴猛地回過神,這裡場景的變化,都是陸柯詞,都是孟春記憶里曾經有過的場景。
「邱峴,邱峴,邱峴,」陸柯詞也抓住了邱峴,更像是一頭扎進了他懷裡,咬著牙低聲喊,他只有一隻手,無論如何也無法完整地摟住邱峴,只能從喉嚨里發出些蒼白的聲音,「邱峴!」
周遭的場景又一次變成了最初的那片沙漠,邱峴握住陸柯詞的肩膀,進到他的識海里去探,外頭的陸朴懷他們感受到一股十分不詳的氣息,再是擔心也只能戒備起來。
可周遭什麼都沒有,除瞭望不到盡頭的漫天黃沙外什麼都沒有。
懷裡的陸柯詞忽然一抬頭,左手掐住了邱峴的脖子,力氣大得嚇人,幾乎是一瞬間便將邱峴摁倒在地,幾個人頓時愣住了,連忙來拉他:「陸柯詞!你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