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會這樣。
竟然會這樣。
天帝咬了下牙,看著陸柯詞一步一步朝著自己走過來,慌得撐不住身子,又調用不出任何一寸的法力,只能往下抓,抓到沙,抓到石子,抓到還未完全消失的藤蔓往陸柯詞身上丟,氣勢還挺足:「我是天帝!四方神君以下犯上將我斬殺本就有違天道,我自己抓住機會獲得新生,你們順從我,才是順從天命!」
「……痴心妄想,」陸柯詞垂下眸子,他手掌輕輕合攏,從掌心的光里拔出一把白色的油紙傘,握住傘柄輕輕一轉,傘尖朝下,狠狠戳進了天帝的身體裡,「天道早已不公,何來順從天命一說。」
更何況當年四方神君聽命於他,只是因為掌握著他們性命的魄珠被他偷走而已,否則就青龍那脾氣,天帝叫他們去鎮守四方的第一天青龍就得帶著人把天庭拆了。
哪來的什麼四方神君以下犯上,真要說,倒是天帝在下才對。
那傘尖戳進天帝的體內,卻沒有讓他感受到一股疼痛,反而是有綠光沿著傘尖流入他的身體裡,那黑如炭的皮膚上開始一點一點地出現裂層,裂縫間綠光耀眼,天帝想逃,四肢卻被不知道什麼時候長出來的雜草捆在了原地。
「你作惡多端,惑人心智,屍傀陣,何世千的父母,還有小慧……哪怕是出了這片魂域也會遭來報應。」陸柯詞鬆開傘,蹲下來,沒說一句那綠光便往他身體裡注入得更多,皮膚的裂縫也更大一些。
他的魂魄倒是還穿著現世的衣服,短袖加長褲,但言行與眼神都不大像陸柯詞了。
邱峴捂著胸口的傷,一邊修復傷口一邊想。
和他記憶里的孟春也有些許出入。
此時的陸柯詞說話冷冰冰的,見天帝徹底怔住,又道:「你如此信任天道,做這些事情之前就該想到,天道有輪迴,善惡終有報。」
天帝在他最後一個字落下之時回過了神,怪叫一聲,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推開陸柯詞就要跑,陸柯詞站起來,面無表情看著他跑遠的背影。
陸朴懷哎了一聲,剛要提劍追過去,景棲在後頭拉了他一把,低聲說:「他已經死了。」
天帝像是拋下一切狂奔的瘋子,每一步都踏得極重,撩起數不清的塵沙,天空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巨大的太陽,他在朝著太陽奔跑。
身體裡的綠光已經蔓延到了渾身上下的每一個角落,他像被人打碎後強行拼起來的玻璃盞,拼得亂七八糟,處處都是細小或深邃的裂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