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潛還沒有醒來,婁海把他送到了二樓房間裡去,下來時陸朴懷還是保持著那個姿勢,看著窗外人來人往,過了會兒景棲坐到他身邊來,同樣一言不發地待著。
那盞將他們吸入魂域的燈此時已經修復了,但燈內已經沒了那些耀眼的光,燈壁有很淡的藍色浮光落在上頭,應當是裡頭陸柯詞將識海恢復之後的顏色。
而等他們出來之後,等待他們的只有分別。
不知道這盞燈還能撐多久,只希望再久一點。
陸朴懷忽然回過神,眼神有些空曠地看著那盞燈,低聲道:「不對……」
「什麼不對?」景棲立刻扭頭看著他。
「天帝附身之處是黑石,黑石在陸柯詞的識海里,也就是說他一直都能侵占陸柯詞的意識,但他沒有,」陸朴懷瞪大了眼睛,屋裡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他說他在等陸柯詞心中恐懼,動搖的時候,才能完全侵占陸柯詞的意識,對吧?」
「你到底想說什麼?」景棲聽得雲裡霧裡的,但是能感覺到陸朴懷有些慌了,他伸手過去握住陸朴懷的手,見他沒有反抗,才用力地握緊了,「冷靜點,別慌。」
陸朴懷深吸了口氣:「葉潛也一樣,是被抓到魂域裡去,再用怨氣逼得他魂魄不穩,天帝才有機可乘……世間萬物皆是如此,魂魄紮根在身體裡,不是那麼輕易就能逼迫出來的。」
婁海顯然也想到了什麼,站直了身子看著陸朴懷。
「那麼那隻三花究竟是怎麼回事?」陸朴懷說著,「天帝不可能把一隻三花逼得魂魄動搖,再提前藏進它的身體裡整天對著陸柯詞討好賣乖,至少我們沒有察覺到任何的氣息,而且,」
陸朴懷的視線落到了旁邊的鵸鵌,炙停的身上:「而且你一開始就在用幻術暗示我們,那隻三花有問題,不是麼?」
炙停這時才支起腦袋,點了點頭。
「三花不是天帝,其中另有人在暗中幫助他,對不對?」陸朴懷接著問,每一句話說出來都讓在場的人臉色更加凝重幾分,「這些是你早就看到的,但你不能說,對不對?」
炙停又一次點了頭。
他和在場所有人都不一樣,他早就看到了未來,知道一切,但不知道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就像此時陸朴懷猜到了附身三花的並非是天帝,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直白地說出幕後那個人的姓名。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給這群人帶來災難,只能守口如瓶。
但他的應答也讓陸朴懷笑了出來,他身子往後一仰,靠在沙發的靠背上,低聲罵:「……操他媽的,還有人,還有人在暗中守著,沒完沒了……沒完沒了。」
「許是當年在天庭時聽信與他的那些雜碎,沒關係,」景棲輕聲道,「在陸柯詞重新投胎之前,我會把他們殺掉的,一個不留。」
「你往河裡看什麼?」邱峴站在河畔,看陸柯詞半個身子都快探進河裡了,「你再往裡點兒下去洗個澡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