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少主少主少主!」荒靈們全都跑出來,哭著鼻子喊,「剛才來了個怪物!嚇人喏!」
「我沒見過那麼嚇人的東西,」頭頂五根草的荒靈慢悠悠地湊到陸柯詞身邊,往他身上靠,尋求點兒安慰,「好嚇人好嚇人,我們都躲在草里,不敢動……你怎麼了!」
他一嗓子喊得所有的荒靈都停止了哭鬧,紛紛扭頭看過來,陸柯詞被他們盯得愣住了,一動也不動。
「你怎麼成魂魄了!」五根草大聲喊,「怎麼死了!」
「啊!不能死不能死!」
「怎麼咯怎麼咯!」五根草有些慌張地抱著陸柯詞的手腕,「上次來都好好的,說好草莓蛋糕分給你,你也不來吃,怎麼就死啦!」
「我……就,運氣不太好吧,」陸柯詞扯著嘴角笑了下,越來越多的荒靈開始往他身上爬,嚷嚷著不能死不能死,「沒關係,以後還會回來的。」
「回來也不是你啦!」五根草嚷嚷道,「沒記憶了!也法力了!身上也沒有花花的香了!」
三根草從邱峴手裡逃出來,大步跑過來一腳把五根草踹開:「你不要聽他亂講,快去投胎了!你看你的腿都要沒有啦!」
陸柯詞愣了愣,視線往下挪,這會兒才察覺到自己的雙腿已經到了近乎透明的地步。
成了魂體後,先殺天帝,又跟著去了許多地方,再追淮玉,一連串的戰鬥下來幾乎沒有休息過,魂魄一直處於一個狀態拉滿的程度,這會兒突然放鬆了,陸柯詞後知後覺到了身體裡漫開的寒氣。
和邱峴能察覺到的疼不一樣,他身體裡漫開的寒氣就像天生屬於他,卻又一寸一寸侵蝕掉他體內的靈力那般,令人恐懼萬分。
陸柯詞倒抽了口氣,半個音節都沒出口,邱峴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他們依舊沒有說話,但邱峴的手在抖,抖得周圍的荒靈都不敢再說話,紛紛從陸柯詞身上爬了下來。
半晌,河岸邊又出現了一艘木船,船頭的蠟燭亮著,船槳在兩旁慢慢地搖,邱峴似乎冷靜下來了,要把陸柯詞拉起來,陸柯詞卻站不起來,近乎虛幻的雙腿使不上一點力氣。
「啊,」陸柯詞看著自己的腿,膝蓋以下幾乎沒了蹤影,他在消散,消散的速度快得嚇人,「我……」
「不是說好三天?」邱峴又一次蹲下來,手伸過去想碰一碰他的腿,又縮回來,咬著牙問,「那天道不是說了,有三天的時間?!」
這才多久?最多過去一天,怎麼就開始消散了?!
難道真要送他去投胎?
不,天道叫他們先來追殺淮玉肯定是有暗示的意思在裡頭,不然天空之上不可能有雷劈下來警告,但他究竟在暗示什麼?
淮玉知道孟春的肉身在哪?淮玉知道如何讓陸柯詞神魂穩固?
沒有頭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