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說辭都和淮空差不了多少。
「我要找,」阿峴和他說,「我找了這麼多年,總不能說放棄就放棄。」
山靈將酒倒好,沒說話,半晌,他將酒一飲而盡,阿峴抬眼看著他,也不再開口。
最後要走的時候,阿峴才低聲喊了聲:「宴塵遠。」
宴塵遠看著他,點點頭,示意他說下去。
「你也有過那種必須找到的東西,」阿峴道,「現在為什麼不找了?」
「找不到,」宴塵遠答,「放棄了,活得比誰都自在。」
阿峴抿了抿唇沒說話。
宴塵遠也要找什麼東西,他口口聲聲說放棄了,阿峴下山時路過一條長長的河,在河邊看到了許多墓碑,上面的字都是宴塵遠一刀一刀刻上去的,蕭渡水之墓。
阿峴不了解他們的過往,但世間執念之事,哪有那麼容易放棄。
邱峴發覺有什麼東西在拉著他的褲腿,回過神,一低頭,是三根草拉著五根草到了他腳邊,見邱峴低頭了,三根草仰著頭大聲說:「少主有沒有生他的氣?」
「……沒有。」邱峴說。
「可是剛才少主臉色都變了,」三根草說,「恨不得把他從陸柯詞身邊踹開一樣!」
邱峴沒察覺到自己的臉色變沒變,他這會兒沒心思去安慰五根草,正準備敷衍兩句的時候腦內忽然閃過什麼,他感覺自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聲音壓低了,問:「你剛才是不是抱過陸柯詞的手腕?」
「……嗯。」五根草有些怕怕的。
「抱的哪只手?」邱峴覺得低頭不夠,勉強蹲下來看著他,「是不是戴著手釧那隻手?」
「是呀,」五根草點點頭,「抱了沒多久,它就發光啦。」
邱峴只覺得心臟快從嗓子眼兒里跳出來。
他只顧著手釧發光,手釧因為肉身靠近而發光,卻沒想過發光之前有什麼人碰過它。
荒靈在這片彼岸四處遊蕩,什麼時候碰到了肉身而不自知也說不定,帶著肉身的氣息接近五行石,五行石感受到微弱的氣息,才遲鈍地發光,這是有可能的,這是有最大可能性的。
邱峴伸出手去拉住五根草的手,快速問:「你最近去了什麼地方?見了什麼東西?有沒有看見什麼奇怪的……」
他力氣太大,把五根草攥疼了,眼看著又要哭,三根草連忙說:「少主少主!我們去的地方都一樣的嘞,去了下游和中游的交界線,又回了初生之地接新生的弟弟妹妹,太忙了,就去過這兩個地方咯!」
初生之地。
荒靈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邱峴想不起來,他不知道荒靈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只是有一次來下游收殘魂,草叢裡忽然冒出許多荒靈來,邱峴和他們說自己是當今幽州地府的鬼王,讓他們叫少主,他們便這樣一直叫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