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句是:反正你們都是死不掉的人,他要融合個一百年你們也等得起,不必太過心急。
但他沒說。
畢竟陸朴懷挺緊張的,瓜子都不嗑了,日夜坐在院子的小石桌邊盯著陸柯詞的房門看,景棲估計他連門口有幾根草都數清楚了。
「我去地府看過了,」婁海從外頭走進來,沖景棲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邱峴也暈著,現在都沒醒。」
陸朴懷的眉頭皺得更深:「他們倆是不是因為雙星鑒……」
「不是,」婁海打斷了他,「邱峴是法術消耗過多,加上魂域創傷,暈睡過去了。孟婆在給他調養,估計快醒了。」
陸朴懷這才鬆了口氣似的,攥緊的手稍稍鬆了些,卻依舊用指尖點在桌面上,不說話了。
陸柯詞被他們帶回師門已過去了七天,期間沒有一點要醒來的跡象,又不能隨意打擾,每日都是景棲或莊潮這倆走路動靜小的進去檢查陸柯詞的身體,保證他沒有出什麼意外,其餘人一律不准進,守在屋子外頭,陸朴懷守得最多,時常一守便是一夜。
夜裡常落雨,景棲也不管他願不願意,強行把陸朴懷塞隔壁屋裡去,和他說:「我去守孟春,你睡覺。」
陸朴懷怔愣地看他,半晌才說:「修道之人不用睡覺。」
「睡覺,」景棲指著他,「有黑眼圈了。」
陸朴懷抿著唇沒說話,景棲也不再看他,怕盯久了他突然提起以前的事兒來吵,乾脆開了門,去了隔壁陸柯詞的房間。
小心翼翼地推開門後發現莊潮也在裡頭,兩個人交換一波眼神,莊潮退出去,景棲走到陸柯詞的床邊,手輕輕搭在他手腕上,試了脈,確定脈象平穩後給他蓋好了被子。
雨拍在屋檐上,風把牆角的鈴鐺吹響,屋裡卻用法術隔絕開了所有的聲音,景棲盯著地板上一粒黑點發愣,過了會兒,忽然抬起頭,瞪向門邊,下一刻門被人推開,邱峴站在門口愣了愣,抿著唇沒出聲。
景棲豎起食指在唇前叫他噤聲,起身緩緩走出了房間,低聲說:「什麼時候醒的?」
「剛才,」邱峴的聲音還是很啞,出地府前被孟婆灌了三碗藥才出來,他往屋裡看了眼:「他怎麼樣?」
「沒事,等他醒來就好,」景棲小聲說著,帶上門,「手伸出來,我給你把下脈。」
邱峴抬起手,景棲瞥他一眼,發現他光是抬起手腕都累得大喘氣,便把人拉到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替他把脈,試了半天,說:「你該好好休養。」
不該亂跑。
鬼王的修為再怎麼龐大,說到底也是向陰而生的靈體,不應該跑到人界來曬著太陽,更別說邱峴現在這個風一吹就能倒下去的體質,景棲把脈都怕把他捏碎了。
邱峴沒說話,隔了會兒,他低聲問:「你知不知道……」
「嗯?」景棲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