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柯詞從來沒想過能從邱峴嘴裡聽見愛這個字。
他們的感情太複雜了,硬生生擠入太多人的欲望和爭紛中,而他自身也覺得對不起邱峴,當初不該那麼果斷讓他失憶,再問問句芒,問問別的神,或許有更好的方法阻止他入魔也說不定,但他硬走了極端,把邱峴囫圇塞進歲月里。
所以他說這些都是很不好的事,也從未想過邱峴想起這些很不好的事了,還能對他說出「愛」這個字來。
這個字很沉。
陸柯詞想。
沉得他不知道做什麼反應,定下心神的時候邱峴已經把他的腦袋推開坐起來了。
「你是怎麼進我魂域的?」邱峴問,沒有再繼續考慮剛才的話題。
「從,」陸柯詞開口,發現聲音啞得厲害,連忙清了清嗓子,「從星星進去的啊。」
「星星不是合上了嗎?」邱峴瞥了他一眼,他這會兒身上挺輕快的,有種迴光返照般的活力,甚至想出去跑兩圈,「我試過很多次都不能穿過去。」
「我這邊的沒有閉上,」陸柯詞也坐起來,但沒看他,「雙星鑒,兩顆星星都是入口和出口,不是關上一邊另一邊也會關上的。」
邱峴想了想:「那你是不是聽到了很多我說的話?」
「一點點,」陸柯詞掐著手指尖,說,「就這麼一點點。」
一點點個屁。
雙星鑒跟個信號滿格的接收站似的,平時情緒激動點兒都有感應,邱峴在妄境,還有入妄境之前心裡想的嘴上說的估計都被陸柯詞聽了個清清楚楚。
或許在更早之前。
邱峴下了床,環視一圈兒,發現這是在天啟界時陸柯詞的房間,裡頭乾乾淨淨的,一草一木都護得相當完好,後來陸柯詞搬到木屋裡去,這裡竟然還為他留著。
「句芒發現你入妄就叫我過來,」陸柯詞努力給他複述剛才發生的事情,「我想去魂域裡看著你,就……」
邱峴隨手拿起一個小玩意兒,拋了下,挑眉看著陸柯詞:「句芒發現的?」
「嗯?」陸柯詞不解地看著他。
「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了呢,」邱峴扯了個笑出來,「時時刻刻盯著我,在我入妄的第一時間直接去識海把我揪出來。」
陸柯詞怔愣著看了他一會兒,沒說話,邱峴把手裡那東西放下,看著他:「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會入妄的?」
說完頓了會兒,接上一句:「撒謊抽你。」
「……找到冰棺的時候,」陸柯詞說得很小聲,像又做錯事了似的,「你那時候的表情很像……以前在山上我失控的時候,之前我就怕你再入魔,所以找師父他們問過了,我不能幫你什麼,入妄的事,只能你自己想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