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練完功回來累得要死,龍君打人從不手下留情,他垂頭喪氣地走上界階,精神飽滿地拉著朴懷從界階邊上離開。
朴懷總跟著他,不聲不響地湊過來,有時候他被朱雀壓著看書,朴懷也會跟過來,往書桌旁一坐,入定了似的看著他。
天啟人少,但人人都很閒,不多時景棲身後多了個小跟班的事兒傳遍了,也有人勾著景棲肩膀問他們倆是什麼關係,景棲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關係,梗了半天,說:「他身體裡有我的血。」
季春聽明白了:「哦,你兒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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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朴懷閒著無聊,會主動開口,問他:「那天你為什麼哭?」
「哪天?」景棲想了想,「第一次見你那次嗎……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哭。」
只是感應到了他的苦痛,聚在胸腔里,他連道歉都不知道怎麼開口,憋極了,自己都沒察覺到眼淚是什麼時候滴落下去的。
朴懷盯著他看了會兒,嘴角忽然浮現出很淡的一抹笑意,景棲看愣了,他從來沒見他笑過,慌忙之中一把抓住他的手,說:「你再笑一次。」
「笑完了,」朴懷把手抽回來,「沒有後續。」
「後一個。」景棲說,「你再續一個。」
朴懷沒看他,偏偏頭:「你也沒笑過。」
景棲聞言,立刻扯開嘴角假笑得十分標準,扯扯朴懷的頭髮叫他看,朴懷瞥了眼,頓時樂了。
我從未見過笑得如此僵硬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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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棲發現朴懷笑起來還挺好看的,比朱雀還好看很多,朱雀挺納悶:「你為什麼總拿我比較?」
「戀母,」玄武說,「都這樣。」
這邊倆人又半真半假地吵起來,景棲還在想辦法讓朴懷多笑笑。
笑起來才像個人,活生生的人,之前那種傀儡撐著一樣的虛假感蕩然無存,景棲喜歡這樣的朴懷,或許是朴懷笑起來了,他才覺得負罪感減輕了些似的,便想著法子逗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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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青龍回來,道:「阿峴找到孟春了,我們去看看他們。」
朱雀點頭應下,轉身帶著其餘幾個人便去了。
景棲也跟著,拉著朴懷一塊兒下界,但他們倆沒靠近孟春的房子,景棲有點怕孟春喊自己鳳凰,便拉著朴懷遠遠地看了一眼。
朴懷挺久沒來過人界了,蹲在河水邊不知道在幹什麼。
「你吃過烤魚嗎?」景棲蹲過去問他,「我們烤魚吃吧。」
朴懷點點頭,下一刻手飛快伸入水中,抓住一條魚,滑溜溜的,又從他手裡溜走,朴懷瞪大眼睛,哎了聲,不知道在哎個什麼。
景棲把外套脫下,下擺綁好,說:「我去抓魚。」
朴懷又點點頭,也跟著下了河,站在沁涼的河水中,看著景棲十分嫻熟一彎腰一弓手抓出一隻魚。
「我以前經常跟著朱雀他們抓魚,」景棲說的是小時候,他絨毛還沒換完的時候,「你拿著這個,我再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