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入魔原因的一部分。」龍君說,「他有記憶以來見的都是惡,哪怕後來在天啟遇見你們了,他也早早猜出你是鳳凰,沒什麼空去品那些善。」
「嗯,」景棲在雲層上翻了個身,仰躺著,隔了會兒,輕聲道,「他想殺我。」
玄冥那裡拿來的冰錐在他指尖上留下不可抹去的寒意,景棲牽他手的瞬間就感知到了。
「那你呢?」龍君撐著腦袋看他,「還想成親?」
「嗯。」景棲點點頭,「我喜歡他。」
龍君嗤笑一聲,尾巴在雲端甩得劇烈,不屑道:「情種。」
54.
冰錐在一點點融化。
朴懷必須在冰錐融化,景棲的心臟自動癒合之前放完他的血。
他把景棲推倒在床,跨坐在他身上,從懷裡摸出一把小刀,猛地捅.進景棲的腹部,血流不止,景棲沒有控制,不知道是不是沒有力氣控制了。
他一直看著朴懷,看著那把刀上的血像他們身上的喜服一樣紅,旁邊龍鳳花燭燭火搖曳,把朴懷的影子拉長,他的影子裡像是藏了個怪物,隨時要跳起來將朴懷吞沒。
刀一次又一次地刺在腹部,血濺了朴懷一臉,他像在宣洩什麼一樣,咬著牙表情猙獰,眼神卻是空洞的,機械般重複著這個動作,最後刀抵到喉嚨,再往裡割一點點,景棲的喉嚨就會被割開,血如泉涌,哪怕他是鳳凰也不能再重生。
「……說話!」朴懷瞪著他,聲音大得要把身體震爛,吼聲裡帶著不甘,帶著絕望,帶了好多東西。
景棲只看著他,忽然抬手握住朴懷的,把那刀子往前頂了一點,血立刻湧出來。
「動手,」景棲說,「你親我,笑給我看,不就是為了讓我喜歡上你然後殺了我嗎?現在你的目的達到了,動手。」
55.
他說得太平淡了,就像在心底無數次排演過這樣的場景一樣,也像篤定了朴懷不會把刀割下去。
刀確實停在了他脖子上,沒辦法再往下割一寸。
腦海里有許多影子重重疊疊地挪過來,朴懷要瘋了,眼前混沌一片,那些屈辱折磨時積攢下的恨明明應該隨著體內鳳凰火的爆發,將人界那一座城全都燒掉後消散,此時卻和喜服,和血混成跌入泥潭的顏色。
混沌之中有什麼拉著他,像泥濘土壤里唯一一根乾淨的線緊緊繃住了,繃得他動彈不得。
景棲胸口的傷口開始癒合,他抬手把朴懷臉上和手上的血都擦乾淨的瞬間,濺出來的鳳凰血瞬間燃起來,將整個地方燒成火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