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吼道:「那怎麼辦!」
饕餮吼:「不知道!」
過了會兒,又吼:「你吃過鳳凰肉嗎?!好不好吃啊!」
四方神獸守在他們中間,表情有些複雜地看著梧桐林里的火勢慢慢弱下去。
72.
景棲覺得自己快死了。
他理應見證過太多次的死,平時受再多的致命傷,只要血沒流完他就能夠重生,甚至在人間得了個不死鳥的名號,可人哪裡曉得,所謂不死鳥,不過是在涅槃時死了,新換出別的鳳凰來,世間需要鳳凰這一類異獸,而不是景棲。
他在疼痛間恍然想起青龍去找玄武的那些年,白虎不能化型,朱雀摟著白虎拉著自己跑遍天啟四方鎮守邊界,後來他們魄珠被偷,他再也沒有資格見到朱雀。
從小陪伴到大的人遭人謀害,他沒有辦法幫忙,天啟被封,他被迫入世,龍君有自己的事要做,在四方神獸沒能從天帝手底下逃出來的那些年一直都只有他一個無所事事的孤零零的人。
景棲不是不會恨,他恨天帝,恨傷了玄武的人,恨過太多報仇後就能煙消雲散的東西,唯獨陸朴懷,唯獨陸朴懷,愛與恨都交織,濃烈得像自焚。
他被火燒得劇痛,張開嘴想叫,火又蔓延到他的嘴裡,從喉嚨里灼出聲殘喘的鳥鳴。
73.
杯子裡那杯咖啡突然沸騰起來的時候陸朴懷正在和陸柯詞下棋。
陸桓意從後廚出來,扯著衣領說今天空調是不是壞了,尹燭從後頭走出來,拉著他的手往陸朴懷那邊看。
「師父!」陸柯詞有些震驚地喊了一聲,店裡的貓快速逃離了他們的附近。
陸朴懷怔愣了會兒,視線從棋盤上挪開,落到旁邊那杯咖啡上。
咖啡在他掃過去的那一瞬間帶著杯子一塊兒炸開,周遭一股焦臭和燃燒的炭味,陸朴懷低頭,看見身體從胸口處燃出一大團火。
74.
陸朴懷經歷過很多次復生,每一次復生的鳳凰火燃起時火都是燒在他身上,將他里里外外燙個遍了,再將意識徹底還給他。
但這次不一樣。
突然綻開的火,逐漸朝四周漫去的高溫,陸朴懷看見自己的火焰甚至衝著陸柯詞直直打了過去,邱峴不知道從哪冒出來拎著陸柯詞往旁一躲,火打在沙發上,瞬間將沙發燃成灰燼。
「二師兄?」陸桓意快步跑過來,想靠近又不敢靠近,「……你怎麼了?」
「……不知道,」陸朴懷捂著胸口,火逐漸往軀幹、四肢燃過去,「別靠近我,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