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腼腆地站到少女面前,羞涩地伸出手:“你……你好,我叫杨述,可以和你认识一下吗?”
“可以啊,我是高二三班的古天月。”
认识你很久了,杨述。
“杨述,你怎么起了一个木头的名字,你简直和你的名字一模一样。”女孩笑声如清铃。
“有吗?也没有很木啊,我这么喜欢你。”
“略,杨述你是天底下最大的笨蛋!”
声音消失在道路尽头,却永远留在记忆里。
他们共坐在一方草地上,看着天边的晚霞,看着白鹭滑过湖面留下一长串细细的痕迹,大树的倒影在湖面上清晰可见。
她问:“杨述,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要去哪里?”
杨述细细思考了一下:“嗯……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你成绩这么好,怎么都没有规划啊。”少女语气有些遗憾。
“也不是,如果非要有一个的话……”杨述慢慢地说,“那就是有你的地方。”
古天月愣住了,半晌,她轻笑出声:“你想听听我的计划吗?”
没等杨述回答,她说:“我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毕业后租一个小房子,然后给你做我的拿手好菜。”
她又补充道:“不过碗要你洗。”
“好。”
“然后和你结婚。”
两人相视却无言,天边初现一轮弯弯的月亮,而他们的旁边静静长着一株蓝色的鸢尾花。
他们在月亮的见证下,轻轻接了一个吻。
后来那颗孤独的杨树整夜都有了月亮的陪伴,月亮也终于有了一个可以陪自己风花雪月的伴侣。
老天给予了他们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热烈,可在最浓郁时收回了他们的生命。
世事无常,最想留下的成为了早早离去的人,他倾尽一生所守护之人还是舍不得让他一个人。
因为月亮也曾独照过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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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想哭。
人在极度伤心的时候的确会很无助。
第37章 遗憾
路泽言见过更为至亲的生离死别,看到杨婶的选择,他觉得意料之中,可同时真的不免感到一丝遗憾。
遗憾老天让一双璧人终成眷属,却不赋予他们白头偕老的权利。
阴雨带走两个相爱之人的生命,却留下让人深刻的回忆。
不会有人再提着一袋水果整栋楼挨家挨户的分,不会有人不管冷暖都雷打不动地坐在树下下棋,不会有人大声嚷着他还没给老婆做饭。
小区里消失了一个永远乐观,永远精神抖擞的古怪老头,可心里却永远住着那个善良,又多愁善感的杨叔。
——“你就是小勉吧。”
——“我在你们家楼下,小路经常帮我们两口子做事,我姓杨,叫我杨叔就好。”
——“我到现在都记得他向我求婚的时候,手抖的戒指都拿不起来。”
“您和杨叔一定能长命百岁,幸福美满。”
回忆离得似乎并不远,仿佛近在耳边,余勉微微歪一歪头就能听见他们说话。
如果这只是一场梦。
可现实便如这般荒诞无常。
不是会长命百岁,幸福美满吗?
为何老天要如此狠心,要让相爱之人分离。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可以亲手抓住,可是生命不能。
总有一些事情是有再大的本事都无能为力的。
比如离别,比如……生离死别。
那天路泽言将杨叔送到楼下的时候,杨叔忽然塞给路泽言一张银行卡,他说路泽言可以替他照顾杨婶,让她不至于太孤单。
原来那天忽然的煽情是因为早有预感。
或许他唯一的错算是那个在他一直坚韧的女孩会选择义无反顾随着他去。
那笔用来照顾杨婶的钱最后却成为他们最后的归宿。
路泽言弯着腰用袖口擦干净墓碑上有些模糊的人脸,一束白色的花束静静躺在地上。
碑上杨叔的笑容还是那么慈祥,杨婶还是那么温婉,像是他们从未离开过一样。
路泽言将那枚没来得及送出去的戒指放到杨婶的墓碑前,微风沐浴了他的全身。
他轻轻地说:“杨叔,杨婶,下辈子一定要幸福。”
像你们计划里的一样。
三餐四季,我做饭,但你要洗碗。
小区里的气压并没有随着太阳的出现而开朗。
路泽言风尘仆仆走到楼下时,发现余勉还坐在那颗石榴树下发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