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實的說法是什麼?”
“這個黃金螺,可以讓人聽到她想聽到的一切的聲音。”
奧黛拉詫異了半晌,比劃:“我從來沒想到過聽到那些對話。我根本就不知道有這樣的對話。”
“問問你自己的心,曼斯小姐。”男子提起銅壺,將滾水注入茶壺裡,“只有你自己,才知道自己內心的渴望。”
自己,內心的渴望。
你,想聽到什麼?
如果要奧黛拉來說,她最想聽到大自然的聲音。風,雨,汽車的轟鳴,電視的喧囂。然後是人的說話聲。她已經十多年沒有聽到人說話了,幾乎都快忘了那些詞語的發音。她想聽到凱文和珍妮的聲音。如果可能,她更想再聽去世的爺爺叫一次她的名字。
可是她聽到的,只是陌生的,沒頭沒尾的對話。關係到一個陰謀,一個被算計的“她”。
“小姐。”司機熟練地打著手語,“我們已經到了。”
奧黛拉這才發現車已經停在了車庫。
在家中等待她的,是正在喝茶聊天的珍妮和凱文。奧黛拉不知道他們在談什麼,但是他們的快樂是顯而易見的。而自己的到來顯然打攪了這份快樂,那無聲的歡笑戛然而止,兩人都站了起來,用最熱情的笑容迎接她的歸來。
“玩得愉快嗎?”珍妮問,“凱文問我你去了哪裡,我都不知道。”
“我只是去見了一個朋友而已。”奧黛拉表示。
“什麼朋友?”珍妮警惕地問,“奧黛拉,是哪一個朋友?難道我不認識?你別是又認識了什麼不懷好意來靠近你的人吧?”
“我自己能判斷,珍妮。”奧黛麗說,“而且我做了什麼事,不需要向你匯報。”
“看來我們的奧黛拉有了自己的小秘密了。”凱文看出奧黛拉被珍妮的話激怒了,出來打圓場,“奧黛拉,我們只是擔心你而已,怕你在外面出了什麼意外。你知道,你有點特別,應該讓珍妮陪著你的。”
面對兩人的笑容,奧黛拉第一次感覺到反感。她討厭自己被當作一個小孩子,或者一個行為不能自理的人來對待。她只是個聾子,可她智力健全,可以自主自己的生活。
奧黛拉發覺自己在重複著一個步驟,就是尋找自由。她當初覺得爺爺約束了她,才依靠凱文和珍妮掙脫了出來。而現在這兩個人又成了她新的枷鎖。
珍妮用的是友誼,而凱文用的是愛情。這兩個人要是聯手,就能編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讓這個富有而孤單的女孩無處可逃。
心靈的自由是永恆的,肉體的自由是相對的。這才是她長久以來沒有弄明白的事。只但願她現在明白得不算太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