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看著徒弟認真的模樣,不禁又笑了起來,“你到我身邊來,已有十年了。當年,你就是個獨立能幹的孩子,這些年我看著你,即使我不在的時候,你也能獨當一面,從來沒有讓我失望過。”
一抹異樣的感覺湧上心頭。容梓白微微皺了一下眉,說:“我還不懂事,還有很多事需要師父的指點呢。”
男子笑道:“每個人都是自己摸索著才能真正成長的。我沒有辦法扶著你走一輩子。”
“師父,”容梓白擔憂道,“您是又要出門修行嗎?”
男子笑而不答,只是溫柔又留戀地注視著眼前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這個少年是他最完美的翻版,卻又比他好上無數。他擁有自己所沒有的優點,又沒有自己那些牽絆的過往。容家小店在他手裡,會煥發出全新的生命力。而他,也到了該隱退的時候了。
“你和婧兒這麼友愛,我很高興。記住,只有你們彼此信任、依靠,師門才不會分散。當年我和你師伯的悲劇,才不會再度發生。”
“師父放心。”容梓白說,“師姐更是我的家人。再說了,沒我照顧她,她這個宅女,怎麼可能在這個社會上生存下去?”
“誰照顧誰呀?”容婧在門外聽了許久,終於忍不住跳了出來。
“就知道你在偷聽。”容梓白呲牙笑。
男子對容婧的偷聽也並不介意,只朝她招招手。容婧跑到師父身邊坐下,撒嬌地拉著他的手。
“師父又要去修行嗎?放心,我和阿白會看好店的。我也會看好他,不讓他再偷懶,一定要他多多幹活。”
“店裡的活大半都是我在干吧。”容梓白嘟囔,“你那手臭技術,能做點什麼?”
男子笑盈盈地看著兩個徒弟你一言我一語地鬥嘴,目光漸漸向下,落在膝邊的面具上。眼裡的笑意瞬間隱退去,剩下的,只有沉思,以及濃郁的悲涼。
入夜的唐人街如往常一樣熱鬧。容家鋪子今日卻早早打烊。容婧做了一桌豐盛的飯菜,算是為師父踐行。師父今日歇息得很早,兩個年輕人倒是打了一局遊戲後才肯上床睡覺。
聽著樓下的動靜終於消失,男子這才起身,穿著軟底的拖鞋,靜悄悄地走向禪室。
光線昏暗的禪室里,“半面”正安靜地躺在絨布盒子裡,被一起擱置在牆上的格子上。
男子靜靜凝視著面具,半晌,手腕輕動,從袖子裡拿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另外一個“半面”,是一張右臉的面具。圖案雖然不同,但是一般地精美細緻,還用金粉勾勒出繁複的花紋。
男子將“半面”拿了出來,擺放在地板上。然後將手裡另外一半面具放了過去,將兩個面具拼合在了一起。
貼合的地方一道金光一閃而過,兩個面具合二為一!
一股流動的靈氣從面具之中湧出,漂浮在半空之中,越來越濃郁,漸漸凝結成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