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頓時空了不少。
迎春站在那枝紅梅旁看天色,見離正午還有好一段距離,不由得說:“怪不得王妃沒空下棋呢。”
原在胡思亂想是否該去陪嫁的司棋:姑娘關注的重點似乎不太對……
既然姑娘沒想到日後出嫁的問題,司棋也不至於特地提起,姑娘的姻緣終歸是長輩決定,聊也是白聊。
迎春坐回位子,擺殘局下著玩。
屋內一時安靜。司棋站著桌子旁看棋局,幾近發呆,小丫鬟站在門口不遠處,很有耐心地侍立著。
窗外忽傳來了踩枝聲,迎春停了拈棋的手,看著眼前只剩兩三步就要結束的局。
有嬤嬤出現在門口,和小丫鬟小聲說著什麼,小丫鬟點了點頭。
“賈姑娘,”嬤嬤出聲道,“南安太妃讓我來看你可忙著,如若得閒,陪她老人家說說話。”
迎春坐著聽完,起身笑道:“勞你帶路了。”嬤嬤忙道不敢,躬身退到門口。
迎春伸手攪亂棋局,在小丫鬟“奴婢收拾就好”的說話聲中離了位子,和嬤嬤去了。
一局棋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在花園外賞花的人已經少了不少,餘下的大抵是三三兩兩聚一處,正經賞梅的姑娘。桌椅筆墨齊備,有姑娘揮毫而就,臉上全是因才生就的高傲貴氣。
迎春不免分心一想:如果黛玉和寶釵在這,她們怕都是陪襯。
嬤嬤帶她走的是大路,路旁不遠處的屋子裡,有傳來姑娘們的歡笑聲。顯然,更多的姑娘不耐外頭寒冬,兼對賞花的興致不如交際,便選擇進屋裡聊。遠遠聽著,也覺得屋裡氣氛有如暖春。
嬤嬤腳步沒停,迎春便也只略聽一耳。很快她們就出了花園,一路穿廊過堂,往內宅的方向去,一路並沒見到一個小廝,也沒別的姑娘。
到了一個院門前,迎春冷眼瞧著,守門的兩個婆子衣著氣度比旁的門要好些,就明白是到了。
果然,嬤嬤帶著迎春進了正對院門的屋子,兩個守門的丫鬟抬起厚實的擋風帘子,一股熱意撲面而來,幾乎讓人出汗。
屋裡人不多,只有南安太妃並餘下伺候的丫鬟。只見南安太妃滿面慈祥,招迎春過去坐。迎春依言坐在她下首,太妃笑笑,倒也沒要她坐自己膝下。現在的距離是很好的主客距離。
太妃命人端上茶點,問道:“今天玩得怎麼樣?可還開心不?有結識一些能說得上話的手帕交麼?”
迎春掐頭去尾,只道:“看了兩枝紅梅,又和王妃下了兩局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