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微笑心想,平常也沒姑娘會見著世子,還被拉著評價世子容貌如何啊。
說來和寶玉一種式樣的美男子還有北靜王,她就兩輩子都沒機會見到。
當然她也不在意就是了,不至於到黛玉嫌棄扔香串兒的程度,但也沒什麼興趣。畢竟身為後宅女子,她頭一次聽說北靜王的名號,就是賈寶玉去祭奠他的愛妾。第一印象真的不太好。
容貌的話題沒有持續,略聊兩句,太妃就讓迎春先去園子那等開宴了。
等迎春離得遠了,太妃身邊的嬤嬤笑道:“賈姑娘不會和世子遇上的,放心。”“真遇上了也無妨,依她的性子,定是依禮寒暄兩句,就了了。”
那太妃您就不必多留迎春說兩句,竟讓兩人一併出去都無妨的,園子和前院也不是一條路。嬤嬤心想著,面上卻沒說話。
這時王妃又派來了一個人,在門口恭敬候著。就聽得太妃嘆笑道:“再看看,不急,殷華終歸才十二歲。反正我們是富貴不倒的,便也不拘什麼家世性子,只要不惹事、大度就好——能選的範圍大著呢。”
嬤嬤也心中生嘆。王妃把著郡王,以至於庶無所出,這事兒太妃嘴上不說,只笑呵呵的,心裡終歸惦記上了。
太妃說完,讓嬤嬤扶著起來,換一身衣服,也去園子見姑娘們了。
宴上的吃□□而尋常,一眾女眷皆以交際為要。迎春敷衍了幾句,略吃了點,就安靜聽她們聊,一副乖巧沉默的女孩樣。
許久宴畢,霍灼華——南安郡王長女——又帶著眾人投壺寫詩,娛樂了一會兒,文武各評出了第一,被王妃拉著說了幾句話,日頭偏西了。
於是散場。迎春回了賈府,在用晚膳前與賈母平敘了王府見聞。賈母聽她見了世子時還唬了一下,隨即迎春又加上個形容——像寶玉,賈母的心就安定了。
還小呢,也聰明,不用努力什麼,廝混在胭脂粉里也無妨,見女客也不算奇怪。
賈母是如此看待寶玉的,於是認為南安太妃也是如此看待世子的。
賈母不甚在意,聽完也就過了。可第二日迎春和邢夫人依樣平敘時,邢夫人就冷笑出聲:“我家的黃花閨女,去人府上赴宴,竟連男客都要見,是什麼道理?”迎春忙哄她,哄半天,才讓邢夫人消去“太妃是不尊重自家女兒”的想法。
邢夫人近來其實挺忙,揚州發了一份信,說賈赦閩地去了,半年都未必能回來。
當時賈赦下揚州時東西準備的不是很齊,大抵思路是:貼身的帶上,有需要的且不重的帶上,剩下的缺的都到揚州再買。這樣子走方便快捷也省事,只費錢。不過走的是賈赦私庫,他自己沒異議就行。
賈赦原也是如此做的,可他眼下又去閩地,揚州買的一堆不好帶。賈赦這回也有異議了,總不能狡兔三窟似的去閩地了再買一套吧?
於是就要邢夫人安排奴僕帶著東西去,眼下因著手下人的人情往來,請安求見,邢夫人已經眼裡要冒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