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賈蓉有點慌張的感覺,像是自己做錯了事。可他畢竟是寧府出身,一瞬間後就定下心來,又和迎春寒暄了幾句寒溫,才起身告辭。
在迎春純潔的目光遠送中,賈蓉的步伐有些踉蹌。
賈蓉一出院子,司棋就急忙忙沖了進來。分明是屋外比屋裡頭冷得多,但她進來時還是被屋裡的溫涼氣激靈的一個哆嗦。
凍僵了還罷,偏偏是這種知道自己凍著了,卻還有知覺的感覺,糟糕透了!
迎春要起身,司棋忙伸手去扶,說道:“屋裡頭冷,旁屋四姑娘和香菱都在屋內窩著,要不去尋她們?”
迎春慢慢搖了搖頭,兩輩子罕少的讀話本經歷讓她隱約對事情有了揣測。
“去見大奶奶。”
按大房的輩分,鳳姐兒是該稱大奶奶。司棋秒懂,拿披風給迎春披上,喚繡橘關門窗守屋子,細細囑咐了要留縫隙通風之類的話,待小丫鬟捧著靴子,穿戴好後,才出門去。
走了一段路,迎春幾乎要發汗了,才到了鳳姐兒的院落。平兒迎上她們,笑道:“你們來得巧,林之孝家的剛走。”就領她們進去。
司棋真實疑惑了,平兒和賈蓉說鳳姐兒在忙,是真話還是在敷衍?
平兒真誠微笑,帶著點疑惑,看著怔然的司棋進屋後,守在門口與廊上的火盆作伴。
迎春主僕進得屋,屋裡不甚亮,鳳姐兒以一種舒適的姿態半臥榻上,並無旁人在。見著迎春來,她半眯了眼,揚笑道:“二姑娘來,是有什麼事?”
若是會說話的,此時就會說一句“沒事就不能來看你?”然後和鳳姐兒虛假客套半天。但迎春心中有事,便全無客套,直言:“寧府的蓉侄來尋我。”就把他說的話原樣重複了一遍。
鳳姐兒目光一凜,迅速瞟了眼司棋,眼神如刀。
司棋一瞬間有自己要被滅口的錯覺。
鳳姐兒很快就收回目光,朗聲笑道:“並不是什麼大事,遣一個婆子來說就是,還值得他巴巴來又說一遍?”
迎春點頭道:“你心裡有數就好。”
鳳姐兒沒忍耐住,冷笑一聲,又在迎春的目光中變為純良一笑,絮絮說起一些閒話。迎春見她那咬牙切齒的模樣,背後一涼,飛速告辭。
回去後,屋裡已經熱了。迎春坐到位子上,拆信。
筆走連綿,情意繾綣的字體撲面而來。
信件上頭寫了一首七律詩,迎春瞥一眼,亂七八糟的風花雪月,打油詩級別,再看下頭寫的一大段字。
大概意思是,讓她這個姜子牙伯子期點評一二。
最下頭才是署名,南安王府世子霍殷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