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以為她會睡不著,可她閉上眼睛之後,很快就陷入了思維空白。
她睡著了。
醒來之後甚至有些迷瞪。
沒有做夢,仿佛睡前什麼也沒有想,像一個嬰兒一般玩累了睡著。
腦子很輕,帶著飄忽如佛香青煙的恍惚感。
惜春坐在榻旁的竹木凳上,兩條腿踩在凳子四角加固的橫木,膝蓋上還放著一本書。
她見著迎春醒來,忙合上書,笑道:“你醒啦。”
迎春愣愣地“嗯”了一聲,才發覺身旁的被窩是溫涼的。
惜春道:“你怎麼叫都叫不醒,元鳳說讓你好好睡,我們就送她回王家了。”
“嗯……”
元鳳其實也屬於她的佩服對象了,待人真誠不客套,出手又快准狠,想鄙薄她都挑不出點。
現在甚至有點愧疚。
沒能送她。
沒能……早點提醒她,霍殷華的事。
“現在快到用晚膳的點了,老太太和大夫人已經回府一會兒。大夫人聽說你睡了沒讓打擾。”惜春說,轉頭看向司棋。
剩下的話由司棋補足:“夫人在宮裡聽說了亂民的事,吩咐王善保家的送來了珍珠粉,可以泡著喝,說是有寧心定神的功效。”
迎春點頭:“我晚間喝藥的時候一併讓我喝了。”
司棋應了,不動聲色地讓其餘丫鬟都退了下去。
惜春捏了一下自己剛穿孔的小耳朵,看著門口處,點頭讚嘆一句:“好丫頭。”
“嗯。”
“好啦,我來說點悄悄話,”惜春眨了眨眼睛,“三姐聽我說的話一定要和我生氣的,所以我偷偷和你講。”
“你說。”
“二夫人今天不太高興的,原本大年初一一眾誥命夫人都是只拜見就完事的,今天倒是多留了幾家夫人在宮中陪皇后娘娘吃飯。”
迎春知道,賈母和邢夫人都在宮裡吃飯了,可王夫人先回來。
她帶元鳳回府的時候,就知道王夫人還在午睡。
但……感覺王夫人不是為了這點事生氣的人。
縱然生氣,也不會擺在明面上。
惜春解釋。“我聽老太太說了隻言片語,倒是猜出了宮裡的意思。”她搖頭,不置可否的樣子,“宮裡說,既然我們府上是二房居正奉養老太太,那就不必拘著大房老爺擔個成天在家養花草的虛爵,倒不如讓他離京走一走,增一點世面。”
一大串話,迎春聽了,一下子甚至反應不過來。
等聽明白後,她也呆了。
在府里住久了,她也幾乎以為榮國府的情況是正常的。
寧府三代單傳,王家只有王子騰得勢,史家兩個侯爺打架,都不能參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