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惜春實在受不了了,把香菱塞給女先生,讓她教香菱識字。
女先生不敢不從,香菱看著也不像是尋常丫鬟,教得也還算盡心。
她們現在上課,就繡繡花,看看書,下下棋,課上完給女先生繡品,就混過去了。
邢夫人說的事,就在迎春聽兩個妹妹日常抱怨的時候發生了。
——“咚!”
聲音嘈雜,混著哭喊聲和“我家侍奉你們賈家已經一百多年”之類的謾罵聲。
什麼情況……
三春面面相覷,不久,一個丫鬟,臉上還帶著薄怒,恭恭敬敬道:“二姑娘,邢夫人請您過去認認東西。”
迎春不明所以地過去。
已經收拾過的側院正房裡原是空蕩蕩一片,可現在卻被金燦燦的一片照得滿堂亮光。
竟比迎春花還燦爛明亮,令人忍不住駐足。
王善保家的垂目道:“那些丫鬟婆子該收攏到其他的院子裡侍奉,這些日子就在收拾——”
迎春的目光放在箱子裡有些眼熟的釵簪中。
司棋前段時間抱怨過,莫名其妙少掉的一些珠釵裝飾,都在這“復活”了。
她當時不是很在意,因為司棋說的式樣她不喜歡,太重太閃了。
而現在……
好吧,她其實依舊不是很在意。
王善保家的卻誤會了她的沉默:
“陳嬤嬤雖然是姑娘的教養嬤嬤,但偷了這許多東西,也是萬萬留不得了,邢夫人的意思是,把她的住處也搜一遍,然後就發賣了去。”
迎春輕輕道:“那乳母那裡——”
“也已經在搜了,”王善保家的何等知機,笑眯眯地說著,“定能尋回姑娘的東西。”
迎春微微點頭,坐在正房的側位上,拿出《太上感應篇》慢慢看著。
正房中心的物品,以觸目驚心的速度堆積加厚。
金燦燦的一片,如果不考慮出處,幾乎能以為是在仙境。
如一本遊記寫的,白銀為欄珠為綴,遍地黃金,壘瓦白玉。
迎春還想看書呢,眼睛被光線晃得暈。
也無奈何,她放下書,走到寶物堆前看。
這一看,她不由如惜春一樣冷笑一聲,揮揮手,讓一個小丫鬟來。
“把兩個姑娘都叫來,認認東西。”
迎春是看不下書了,從她手下的婆子家裡搜出兩個妹妹的東西,算什麼呢?
手伸那麼長了?
沒認出的東西,會不會是鳳姐兒的,王夫人的,甚至是賈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