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詡想了想,覺得也行,等郁鋒開拍,便漫不經心地敲著桌子,非常隨性地問道:「最近巡街的時候,好像很少看到你在茶樓。」
「最近看了本遊記,萌生出了繪製地圖的心思,便搜集古籍,研究遊記所述地的山川風貌。」
「難怪,我說怎麼幾次在書局那邊看到你的小廝。我還想著你書房的藏書八成比書局還多,這種小書局能有什麼你沒看過的,原來是你有了新的愛好。」
謝雲歸喝了一口茶:「世間書冊,何止萬萬,莫說我書房了,就是我們府上全用來歸置藏書,也未必全放得下。」
「卡!」
這回輪到祁臨淵無奈地看著梁詡,後者嘿嘿一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怎麼說……不由自主?」
祁臨淵嘆了口氣:「算了,劇情走到這裡,謝雲歸和邵珏本來就是這種每句話都暗藏機鋒的關係……」
所以他也好,梁詡也好,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到了後面,好好的一段話,愣是搞出了微妙而詭異的互相試探的味道。
梁詡深有同感:「誰說不是呢……」
一時間靜默無聲,兩個人都沒有再說
話。
梁詡回頭,看著郁鋒正在拍的混亂的茶館,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好像這幾天錢強要進組了,那個老東西,嘖……」
梁詡說完,看祁臨淵看向自己,連忙解釋道:「不是我不尊敬前輩,是他……」
「我知道,」祁臨淵難得打斷了他的話,「那確實是一個老東西。」
第34章
祁臨淵並不是一個記仇的人。
這並不是因為他聖父,而是因為他見過太多的人。
推了他一把搶了他龍套角色的人在拍完戲後把不捨得吃的盒飯給了他,自己小心翼翼地把錢藏好,留著給家裡人治病;對他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演員在發現劇組工作人員不檢查安全措施就讓他上戲之後把工作人員罵了一通,問對方有沒有把別人的命當命;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的導演在拍攝結束後問他是不是真的想幹這一行,如果想乾的話,要從哪方面提升自己……
雖然萬念俱灰的時候,這些占比不大的不算純白的記憶對他負面的情緒沒有帶來多少正面的反饋,但當時間越過越久,仇恨逐漸消弭,這些灰白的記憶反而讓他對遇到的人寬容了不少。
但這世上,總有些人是不值得寬容的。
比如他沒找對方算帳對方還敢湊上來想踩著他往上爬的盧響,前段時間他做了個夢,夢到了自己出事前的最後一秒:失去支撐的手指落在了發送鍵上,那份錄音終於還是發了出去。
這樣就很好,上輩子報了上輩子的仇,這輩子報了這輩子的仇,從此他們兩不相干。
又比如……錢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