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止一次交待凌建国,一定要收住,千万别打到人家伴舞小姐姐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另一条热搜也与他爸有关,关键词是【林一凡吐槽韩歌】。
点开一看,原来是韩歌原来的舞蹈老师参加访谈时口没遮拦,说韩歌不是跳舞的材料,又笨又僵,自己都不想教。
这条视频现在被粉丝们翻出来,显然是准备打林一凡的脸了。
你不是说我家爱豆不行吗?现在你去国外进修,崽崽反而能跳好了,不正好说明你这老师不行吗?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对啊,崽崽的新老师是谁?
能把崽崽教得这么好,咱们鸽子应该懂得感恩,一起去老师微博底下感谢感谢他!
问了一圈,业内没有一个导师出来认领。
于是,这个【神秘老师】也上了热搜。
鉴于鸽子们对他恨之入骨,凌希倒是希望他这个老师的身份永远不要被发现。
演唱会结束后,凌希也没再去找凌建国,直接打车回家了。
他爸有助理伺候,想必比他这个儿子还周到。
回到空荡荡的家,刚刚兴奋的心情已经逐渐平息。原本觉得这次的商演是个大难题,可大难题解决之后,新的生活、新的任务,又成了更大的难题。
对于凌希来说,怎么为自己找到资源才是最迫切的事。
为了他爸的商演,凌希一个星期没去公司了。小胖每天都发微信过来,说经纪人廖凡给他接了好几个男配角的试镜,让他赶紧回公司。
凌希一想,得,管他男几号,就是跑龙套也比家里蹲好。
去试试吧,总不能混得比他爸差吧。多丢人呐。
演唱会结束时,凌希只给凌建国发了个微信,说:跳得不错!凌建国一直没回,想来是忙得没空看手机。
直到晚上回到家,才打了个电话过来,口气挺乐呵,说话有点儿大舌头。
喝酒了?凌希眉头一抬,问道。
他对他爸别的不了解,应酬之后的醉态倒是一清二楚。说话必定含糊不清,一反平时的严肃,话多得像个老顽童。
嘿嘿,你怎么知道?凌建国像是嘴巴贴着话筒说的,呼吸声特别重。
凌希没回答,只是问:跟谁喝的?这么快就交新朋友了?
凌建国打了个酒嗝,酒气隔着手机都能传过来:主办方领导非要喊我去,还想灌我,我一个人放倒四个。
不喝酒的人永远不懂,这究竟有什么好炫耀的?
行行行,放倒他们,坏的还不是你自己的身体。凌希习惯性地说,说完才发现,这话不妥。
凌建国倒完全没去寻思这话的意思,喃喃地道:知道了知道了,今天高兴才喝一点儿。
凌希想说,你每次喝酒都这么说,但一想他爸站在台上的那个笑,又闭嘴了。
今天,或许是真的高兴。
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我睡了。凌希故意冷淡。
凌建国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一拍脑门,喊道:想起来了!有事儿有事儿!
说。凌希总觉的不是什么好事儿。
明儿晚上,我叫了小颜一起吃饭,你也过来。凌建国打了个哈欠,似乎随时会睡着似的。
就在凌希以为他说完了,正准备拒绝的时候,凌建国又补了一句:这几天那个你也挺累,一起吃个饭,就当就当就当
当了半天,也没当出个所以然。
但凌希大约明白了。
成年人的世界,想表达感激,没别的,就是请你吃饭。
不用麻烦,你们去吧。我随便吃点儿就行。父子俩还请什么饭,越听越奇怪。
再说,颜华那小子也去,他就更不能去了。
两人同桌吃饭,那场面,想想都难受。
花粉们经常把颜华的精修图发到微博,叫嚣着秀色可餐,减肥利器。
凌希倒是觉得,确实是减肥利器,看着这张冰山脸,就他妈饱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人就是得多交朋友路才好走,你看看你,成天一个人缩着,像个什么话?!凌建国的乐呵维持不了多久,火爆脾气轻而易举就被凌希点燃了。
再说了,跟你讲了八百遍了,外卖要少吃!你就是不听!那都是些什么油啊,潲水油啊!喂猪猪都嫌!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我都吃三年了,也没死啊凌希不嫌事大,火上浇油。
别废话!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最后撂下这么一句狠话,凌建国把电话狠狠挂掉了。
凌希摇摇头,特别后悔。
早知道就直接答应了,反正最后他也拗不过他老爸。但什么事儿都顺着他,又怕助长他的气焰。
不止夫妻、情侣之间有这种暗暗较量,就连父子之间,也免不了俗。
与人斗,其乐无穷?
那是上一辈的游戏。对于当代年轻人来说,光是起床,就已经耗尽全部力气了。
凌希有种预感,一旦他爸介入了他的职场生活,过去的舒适圈只怕呆不住了。
行吧,反正他也准备奋力一搏。
六个月,不成功便成仁。
第二天跑到公司,小胖跟见了许久没见的亲人一样,一个箭步就冲到他面前。
小胖原名叫庞霄,名字倒是挺霸气,为人就软趴趴的,像个小皮球,任人拿捏都不发脾气的那种。
之前跟过两个艺人都被欺负得不行,差点儿就辞职,最后被扔到了凌希这儿,结果两人一拍即合,好得跟亲兄弟似的。
小胖大约是唯一一个喜欢自己小名的胖子,他说一听人家叫他小胖就倍感亲切。
希哥,凌少,凌帮主小胖拿着一沓打印出来的资料,冲着他不爽地喊道:这几天干嘛去了?廖哥一直等你呢,让你别挑三拣四,多去试试镜。
去去去,放心吧,立马就去。凌希顺手接过,看了起来。
也不是他挑剔,这些剧本,不是抗日神剧,就是狗血偶像剧。不接吧,显得他自以为是,接了吧,显得他饥不择食。
我考虑考虑吧。凌希艰难地想从里面挑一个不那么恶心人的剧本。
小胖一听,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哟,怎么今儿这么好说话,是不是真交不起房租了?有困难找兄弟啊,别一个人死撑。
凌希扫了他一眼,心头一暖,也没说别的,摆了摆手,示意没问题。
小胖以为他解决了,还有点高兴,问:怎么?跟你爸和好了?我早说嘛,父子俩哪有什么隔夜仇,认个怂不就完了,何必跟几十亿家产过不去
凌希拿起那叠实在没法挑的剧本,作势要甩到小胖身上:闭嘴吧你!跟廖哥说谢谢他,我自己想办法。
小胖接过剧本,表情复杂,不甘心地边翻边嘟囔:这就完了?真的挑不出吗?我看这个就行啊,女主角的老妈的姘头的亲弟弟的同性恋人,这角色可塑性强啊,好好演说不定能火的。
我一个人静静。凌希用往常那种陌生人看了会害怕,熟人看了会自动退避的冷漠眼神扫了小胖一眼,小胖很自觉地嘿嘿笑着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