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大娘空口白話,就說人家是地主資本家,在她看來,就是心腸壞。
馮大娘顯然也知道革委會是個什麼地方,扯著脖子喊了兩句「我們家三代貧農」、「我清清白白我才不怕」,到底沒敢再往那方面扯。
轉而說孟秋怎麼怎麼不尊老愛幼,怎麼怎麼懶。
「誰家媳婦像這樣的?天天什麼都不干,挑水都要季營長挑,滿大院瞅瞅,有這麼懶的媳婦嗎?」
「這丫頭要是放我們村里,別說什麼彩禮不彩禮,倒貼錢,都沒人要!」
「你們不知道,他們家,連做飯都是季營長做……」
馮大娘唾沫橫飛,意見很大,仿佛孟秋是她兒媳婦,恨不得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合格的兒媳婦。
大家聽個樂子,她們的關注點在:「季家的活,真的都是季營長干?」
「不是吧,那天我還看到小孟在院子裡洗衣服呢。聽馮大娘胡說八道,人家小孟不也幹活嗎?」
「挑水是季營長。每天早上,天還沒亮,他就去挑水了。我都看到好幾回了……」
「那不是小孟身體不好嗎?」
「這倒也是,她那小身板,兩桶水都不一定能挑起來!」
「還兩桶?那天我見她幫招娣那孩子拎水,好傢夥,半桶都不知道有沒有?踉踉蹌蹌,差點沒摔著!」
一幫嫂子哈哈哈,不客氣地嘲笑孟秋的弱雞。
又有人問:「那做飯呢?我倒是聽我們家那口子說過,他們家請客那天就是季營長燒的。我還當那天人多,忙不過來,他給打下手,難不成他們家都是季營長掌勺?」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能專瞅著做飯的點,往人家去啊。」
一幫嫂子又哈哈笑,專瞅著做飯的點往人家跑的有啊,馮大娘不就是嗎?但凡誰家做點好的,她都會帶著孩子上門,硬賴著不走。有人抹不開臉,只得給她點,給了她,心裡又憋屈。
馮大娘見眾人看她,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怎麼地,怎麼地,她憑本事要的!你們這些沒餓過肚子的懂個屁?臉算什麼?什麼都不如吃到肚裡實在!
何蓉推著自行車過來,有人叫住她,順口問了一句。
「何蓉,聽說季家每天做飯的是季營長,是不?」
何蓉一聽這話題,渾身的怨氣都快化為實質:「嗯!」
「還真是啊?」嫂子們不敢相信。
本著大家都不好過的心思,何蓉詳細地描述了一番。
「季營長每天早上起來,先把水缸挑滿,再做早飯。中午讓孟秋把菜準備好,訓練回來炒菜。晚上連菜都不用孟秋管,一手包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