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女士深覺羞愧,尤其是面對受害者一無所知的目光時。
出於這種愧疚心理,葉女士對孟秋越發好了。
什麼?研究所里有事?快去快去,不用管我,中午就在研究所里吃,別來回跑了,晚上回來,給你們做好吃的。
葉女士廚藝一般,但盛在食材豐富,捨得放料。
她才來幾天,就已經摸到附近生產隊農戶家了,用鄉下難得的工業券,跟人家換雞換鴨子,換糧食,換各種山貨。
每天跟螞蟻搬家似的,沒幾天,就把孟秋他們存糧食的地方快堆滿了。
除了糧食,見孟秋不像會做衣服的樣子,葉女士又把帶過來的布料拿出來,托家屬院的其他人幫忙給孟秋做衣服。
先做好的是兩身夏天的裙子,的確良面料,一件紅底白點,一件條紋格子。
衣服做好,葉女士讓孟秋試試,等她穿出來,連聲夸道:「瞧瞧,多好看啊,小姑娘家家,不這個時候穿裙子,什麼時候穿?」
「我們以前也穿,當年在根據地的時候,還辦過舞會呢。可惜這裡條件簡陋,下次回京城,我帶你去玩,咱們大院裡那些年輕人就愛這樣的活動。」
又壓低聲音,偷偷跟孟秋說:「不帶老二,他們父子三個,一個比一個不會跳,他爸跳起舞來,大刀闊斧,每次跟他跳舞,哎呦,一支舞能被他踩三腳!他大哥呢,跟他爸一個樣兒。至於小嶼,你猜他怎麼著?」
葉女士賣了個關子,孟秋被勾起好奇心:「怎麼著?」
「他呀,從來就沒找對過拍子!」葉女士哈哈笑,「小時候讓他陪我跳過一次,惱羞成怒,再也不肯跳了……」
孟秋想到那副場景,捂嘴偷笑。
季嶼一回來就聽到他媽拐帶他媳婦去舞會,還爆出他的糗事。
他咳嗽了一聲。
說壞話被當事人聽見,葉女士毫不在意,她反客為主道:「咳嗽什麼咳嗽?不知道什麼叫非禮勿聽啊?」
老太太這兩天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季嶼心裡清楚是什麼原因,他摸了摸鼻子,沒敢說話。
即便如此,葉女士還是看他不順眼,見他站在門口,裝得跟個大尾巴狼似的,眼神卻往小秋身上瞟,心裡更加來氣。
「非禮勿聽後頭還有一句,非禮勿看!」葉女士往前一站,擋住他的視線,在孟秋看不到的地方瞪了他一眼,「看什麼看?還不趕緊下去做飯?」
孟秋忙要換衣服,下去幫忙。剛才她回來,要去做飯,葉阿姨沒讓。
葉女士拉住她:「不用去,你二哥『能幹』著呢,讓他自己做,咱們再來試試另一件。」
葉女士在「能幹」兩個字上加重了聲音,諷刺意味拉滿,季嶼聽懂了,但自知理虧,只好附和道:「嗯,沒事,我自己一個人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