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雪芝也滿面淚水,她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對,只是一直抱著僥倖的心理,真的被抓住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完了。
此時此刻,杭雪芝悔恨不已,早知道……早知道在第一次被脅迫時,她就去求繼父,把人解決了。
在省城公安機關全力追捕馬鴻飛時,辦完馬秉誠喪事的蘇曼帶著女兒,從大院裡搬了出來。
馬家在大院裡的房子是兩層的樓房,是被收繳的資本家的房產,內部裝修豪華,家中電視、電話、沙發、床墊一應俱全。
而蘇曼母女新搬的房子卻只是一個普通的民房,一共兩間,一間廚房,一間臥室。
與馬家原來的房子天壤之別。
曾經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革委會主任的夫人,也跟巷子裡其他的婦女同志一樣,去紡織廠車間上班了。
有馬秉誠之前的下屬問要不要給她換一份輕鬆點的工作。
蘇曼笑笑,說:「不用,就這樣挺好的,能養活星星就好。輕鬆的工作,我沒臉接受。」
大院裡,以前認識蘇曼的那些人,得知她的近況,都不由感嘆:「唉,真是可憐了她們母女啊!」
那些曾經跟馬秉誠有怨的人,見只剩她們孤兒寡母,倒也不好再怎麼樣。
蘇曼就這樣帶著小女兒生活,每天家、廠里、學校三點一線,日子過得普通又平凡。
盯著她的人見她每天都是這個作息,並沒有什麼異樣,不由產生懷疑,難道她真的沒有問題?
季峰讓盯著她的人撤了回來。
一天、兩天,蘇曼仍然是這個作息。只是漸漸地,她似乎從喪夫之痛中走出來了,休息時間,偶爾會帶著小女兒出門轉轉。
不限定是哪個地方,甚至還帶著小女兒回大院附近的國營飯店吃過飯。
幾個月後的一天晚上,將女兒哄睡後,拉上帘子,蘇曼臉上的笑容慢慢消散。
她起身去了廚房,左右看看,將門關上,搬開靠里的灶台上的鐵鍋,鑽了進去。不一會兒,蘇曼手上抱著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出來。
她在桌邊坐下,打開盒子,裡面赫然是一個電台。
「滴,滴滴,滴滴……」
深夜,微弱的聲音似乎比白日放大了許多,蘇曼戴著耳機,表情嚴肅。
其神態與白日那個溫溫柔柔的蘇同志截然不同。
收到回信,蘇曼放下心,將電台放回原處,拉開門,回房休息。
省城靠近郊區的地方,有一個破廟。
廟裡原來供奉的是一位據說是護佑孩童的娘娘,因此香火鼎盛。後來破四舊,塑像被毀,廟中也被打砸。
不知道什麼時候,深夜廟裡總傳出嗚嗚的仿佛哭泣的聲音,而那幾位當初帶頭打砸娘娘廟的人先後出事,或是大病一場,或是落水,或是腿瘸了,胳膊折了。
就有傳聞說這是娘娘給他們的懲罰,雖然大家面上都說這是迷信,不可信,但是對這座破廟卻敬而遠之。
沒人來,這地方漸漸地就荒了,後來屋子倒塌了,野草叢生,就更沒人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