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秋從信封中抽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張,展開,正是一幅畫。
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天上是展開翅膀飛過的獵鷹,地上是仰著頭似乎在咩咩叫的綿羊、低頭飲水的馬、憨態可掬的鼠兔……還有高大奇特的馴鹿。
她一樣一樣地看過去,笑從眼睛裡流出來。
良久,她將畫仔仔細細地沿著摺痕折好,珍之重之地夾進了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里。
「小瑩姐,等到了江州,抽空咱們去找個會裝裱的師傅吧。」
她想把二哥的畫裝裱起來,永遠留念。
許小瑩知道是季同志寄來的信,點頭道:「好。」
孟秋摩挲著信,看向窗外,入目之處一片雪白,瑞雪兆豐年,今年想必是個好年景。
在收到二哥來信之前,她也給二哥寫了一封信,通過林首長那邊寄了出去。
不知道她的信,二哥有沒有收到。
很巧,兩封信不是同時寄出,卻幾乎前後腳到。
草原基地,季嶼坐在桌前打開信。
孟秋沒有寫什麼,只是寫了一些瑣事。
「二哥,你離開後,我用陶罐在窗台上種了一株薄荷,就是我們以前院子裡的,我嘗了嘗,味道雖有些刺激,並沒有我想像中那麼難以接受。」
「不知道你那邊有沒有薄荷,不知道你的薄荷吃完沒有,下次見面,一定要為你備上一大盒。」
「我與小瑩姐、佑華姐去了一個新地方,距離你更近了,具體在哪裡,不能告訴你。」
「你不要擔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
「上次我們去趕集,看到附近一個社員自己做的花燈,蠟燭點燃,四周會映出圖案,有花鳥蟲魚,也有人物,手藝精巧。」
「我買了一盞,研究了一番,將其送給你……」
季嶼看到這裡,很疑惑,怎麼沒有花燈?難道沒有一起寄過來?還是丟了?
他找了找,翻到了幾張彩色的硬紙板一樣的東西,上面畫著不同的線,有的標註著沿此剪開,有的標註著向哪個方向摺疊。
是這個嗎?
季嶼按照標註一步一步動作,到最後,竟然真的是一隻花燈。
他撥弄了一下花燈,信上寫著「二哥,一定要用ῳ*Ɩ 哦」。
季嶼出門,找人拿了一根蠟燭來,將其剪短,放進花燈中間,小心地點燃。
燈開著,屋內過於明亮,看不出什麼特殊。
季嶼將燈關上,一瞬間,桌上、地上、天花板上,五彩繽紛,隨著花燈轉動,燈光閃爍,兩行字映照出來——
與君遠相知,不道雲海深。
季嶼呢喃了一遍,從喉嚨里發出低沉的笑聲。
他伸手抓住了藏在衣服里的戒指,緊緊地握住。
火車哐當哐當,由北到南。
孟秋睜開眼睛,窗簾被拉上了,包間裡有些昏暗。許小瑩打開床頭的小燈,孟秋眨了眨眼睛問:「什麼時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