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是一天一夜,陳國平卻像在裡面度過了幾個月,他身上昂貴的、精心挑選的西裝皺得像酸菜,一向打著摩絲的頭髮亂成鳥窩,眼鏡掛在鼻樑上,眼神中透著驚懼。
經過一天一夜的審問,他的大腦像生鏽了一樣,看著面前的街道,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
他回頭看了一眼調查局,抖了抖。
他知道,雖然這次放了他,但他們一定會派人盯著他的,想到此,陳國平整個人都感到焦躁不安。
在家裡休息了兩天,陳國平回去工作。前台的金髮女郎和他打招呼:「哦,安德烈,你的病好些了嗎?」
「謝謝你的關心,艾米莉。」
陳國平是在家裡被調查局的人突然帶走的,他不願意讓研究所的人知道這件事,回到家裡的第一時間,便打電話向所里請假。
以病假的名義。
他抓住了艾米莉的手,親吻了一下她的手背,手腕一翻轉,多了一枝玫瑰花。
「送給你,美麗的鮮花配美麗的小姐。」
艾米莉被哄得眉開眼笑,低聲告訴他:「羅伯特教授對你的突然失蹤很不滿。」
陳國平眉頭皺了皺,謝過艾米莉。
他收斂笑容,做出一副雖然生病還沒好,但還是努力強撐的樣子,走進研究所。
到大辦公室時,他正要進去,裡面出來一個人,對方看了陳國平一眼,嗤笑一聲,用肩膀狠狠地撞開他:「黃皮猴子,不要擋路。」
陳國平被撞得晃了晃,眼中閃過一絲怨恨。
他收斂情緒,面帶笑容,風度翩翩地走進去,打招呼道:「早上好。」
辦公室里的人聊得正切,沒有人理他。
陳國平在外裝得人模人樣,實際上在研究所里並沒有什麼地位。
研究所里有鄙視鏈,像他這樣的,來自外國,且是黃皮膚,處於底層,出成績還好,若沒有成績,很快便會被拋棄。
陳國平從華國離開時,並非什麼都沒帶,除了金錢,還有沈教授的手稿。
剛進研究所時,他憑著這些手稿,做出了幾項成果,頗受重視。但手稿總有用完的一天,這兩年,他「江郎才盡」,在研究所的地位也逐年下降。
陳國平暗暗咬牙,在心裡咒罵,狗眼看人低的小人,總有一天我要讓你們……
還沒罵完,羅伯特教授從裡間喊:「安德烈來了嗎?這個該死的,還不快滾進來!」
陳國平臉上的笑容微僵:「教授,我馬上來。」
推門進去的時候,他仿佛聽到了身後的笑聲,陳國平臉上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
陳國平在羅伯特的辦公室待了足足半個小時,出來後,他強撐著,藉口去實驗室,關上門,只剩下他一個人,才發泄出來。
「可惡,可惡,可惡!」
「該死,都該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