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會被歲月雕琢的,宋傾也是知道,在作為染缸的娛樂圈摸爬滾打那麼多年,很少會有人保持初心的。但讓她最意外的,是蘇流音當年正統科班出身演技不錯,又肯發奮努力,長得漂亮身段也好,她看過她拍的幾步戲,也都是有實力的。
但後來到底是怎麼弄的,才落到如今這步田地,需要和一堆剛出茅廬的新人一起爭試鏡機會。
雖然疑惑,但她並不是會主動關心別人隱私的人,聽見蘇流音的回答,淡淡頷首,「好的,開始吧。」
蘇流音點頭,慢慢放鬆身體。
燈光打開,她穿著一身雪白的宮衣,側著身子,讓燈光在她臉上投下些許陰影。
她選的是她的陰謀被戳穿,被男女主合力擊殺之前,在大殿的一場自白的戲。
面對男女主的質問,她話語平靜。
「憑什麼都是公主,你就能安然無憂順順遂遂的過完一生,我就得陪著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別和我談什麼命運,我根本不信。」
來之前的短暫時間,蘇流音把劇本雖然只看過了一遍,但她在這段時間裡也好好的揣摩了一下水漾這個劇中最大反派的心理。
對於不懂事的嬰兒來說,可能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但對於已經走到絕路上的人來說,這世上哪裡有什麼是非黑白,與我有利的就是黑,無用的就是白。
很簡單的道理。
水漾這個公主也並不是骨子裡帶著的壞,而是,她實在是無路可走了。
在那個吃人的時代,要是不反抗,就要被人吃了。
她應該是絕望的,悲傷的,冷靜自持的。
所以蘇流音在說這段台詞的時候,並沒有表現出歇斯底里的情緒,而是一字一句的說,口吻很冷靜,像是置身事外一般,臉上卻帶著狠意。
隔了一層柔和的燈光,讓人覺得她既倔強又可憐。
宋傾捏著劇本,暗暗點頭,果然是科班出身的,說台詞的時候中氣十足,一看就知道是用不少話劇經驗攢出來的,真的下了苦功夫。
「我並不後悔這麼做,最後悔的就是當初自己那一絲一毫的心軟,否則,我也到不了這種境地!」
她淒絕的說完這段話,驀地拿起身邊的毒酒,一飲而盡,眼波流轉嫵媚,笑得恣意,「願來世不入帝王家!」
很有感染力的一段,她演完,在場的工作人員都沒反應過來。
還是宋傾最先反應過來,從椅子上站起來,拍手道,「好。」
她眼底的笑意掩不住,一旁的導演也才反應過來,也笑著拍拍自己的肚腩,連連點頭,「不錯,不錯。」
比起宋傾對於她演技的讚賞,他的心思就簡單多了。
蘇流音是誰啊,那可是蕭明歌的前妻啊,這一次的女主角卻是跟她鬧緋聞的齊璇,男主角又是柳尋塞錢進來的,剛好一部戲湊全了當下最具有熱度的幾個人,到時候炒作一下還怕沒有話題度麼。
